“嗯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我能看出来,你是个靠谱的人。”
程书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接着便不再调侃,郑重其事布置任务了,
“眼下还真有事情需要拜托你……还是那个死硬的犯人,其实我刚才和他见面也不算颗粒无收,那老家伙总算松动了些,不过还是改不了装腔作势的德性!”
他故意停住,望了一圈四周,而后又凑到小陈耳边,那种只信你,只对你说悄悄话的意味,不言自明:
“是这样,老家伙嫌我官儿不够大,不肯对我说,非要等我们秘书处最大的官儿徐总来了,才肯说!所以我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来这儿自讨没趣,下回来就是和徐总一起审这个硬茬子了!这几天还得麻烦你对他特别关注一下。”
“听好了!不是让你去监视他,是对他态度好些,比如问候一下,给他改善一下伙食什么的!总而言之,就是要把那个老家伙招呼好了,把他给稳住!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又变卦……要是我真把徐总给请来了,结果他又不说,那我真里外不是人了!”
说完,他神情严肃盯着小陈,眼中既有命令,又有嘱托,给小陈的直观感受就是,这长官并不是只会拿领导的威势镇压自己,对自己发号施令,他是真的很诚心拜托自己帮忙。
而小陈略一思忖后又意识到,长官托付之事还真只有自己能办到!
这让他顿生一股强大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甚至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豪情,同时又为自己能在长官面前混个脸熟并被长官特别委以重任而感到心情大振。
他当即猛一拍胸脯,雄赳赳气昂昂保证道:
“长官的意思,我都懂!您就放心吧!您不在的日子里,我一定把那位老哥伺候好了,让他在这儿呆得舒舒服服,他肯定不会变卦啦!”
程书嗔怪笑道:“得了!你小子老老实实做事就行,少油嘴滑舌唱高调!就这鬼地方的环境,谁能舒舒服服了!你在能力范围内给他送点好吃好喝的,足矣!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我先撤了!改日再来拜访。”
程书潇洒挥挥手,以示作别,就朝外面走了。
却忽然顿住,又扭头冷声叮嘱了一句:
“另外,我给你说的审讯细节,不许跟其他人说,管好嘴巴子,知道么!”
最后再送给小陈几记凌厉的眼刀,他才走出监狱。
身后的小陈一边目送他离开,一边不由自主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
他实在是被刚才程长官那喜怒无常,快速变脸的做派唬住了,还心有余悸了一会,才恢复如常。
接着便往厨房走去,他决定从每天的饭食开始,对那位硬汉送去一点好意。
其实他老早就动心思想照顾一下那个清洁工,悄咪咪给他一些优待啥的,但终归是自己没啥权势,又胆小如鼠,导致一直都没能付诸实践。
现在好了,有上峰的授意,他可以非常理直气壮吩咐其他人做事了。
想到自己既能为上司跑腿,或可为自己的前程铺路,又能为自己一直打心眼里崇拜的英雄做点实事,小陈心情极好,步子都越发轻快。
程书这边,已走出去老远,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这片阴森冷寂的秘密监狱。
回想自己刚才和老K接头的过程,以及和狱警小陈聊天的始末,他感到事无巨细,应是没啥遗漏了,长舒一口气后,就踏上了返回秘书处的旅程。
待程书马不停蹄赶回秘书处,都无意回自己办公室歇口气,就直奔徐总办公室。
他已经雄心勃勃要将计划往前推进,心情极度亢奋之下,根本无意休息。
如果说营救计划的第一步是和老K搭上线,互相确认身份,那么接下来就要推进该计划的第二步,即 说动徐总亲自去见老K,由老K对徐总招供一些重要讯息,让徐总觉得此案可以结案,并下令释放老K。
到了徐总办公室,徐一夫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
不等程书主动汇报什么,徐一夫已主动起身相迎,照例是那张笑容可掬的慈祥脸:
“来啦,小程!看你气色比之前好些了,看来工作是比较顺心咯?”
程书腼腆一笑,继而一脸正色说起了工作:
“谢谢徐总关心,近来我一直在处理您交给我的那桩案子,不瞒您说,确实有所突破,今天特意来找您就是为了此事。”
徐一夫瞅见这位得力下属神情有点奇怪,并不是想象中的喜悦,振奋之色,反而满脸都是忧虑和惶恐,不禁好奇询问:
“你说的是之前周启审的那个犯人吧?不错啊,小程,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把事情交给你负责,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这么快就有进展了!不过,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是办案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嗨,在我面前,你还顾虑啥呢?只管说!我之前说了的,我会全力支持你!”
徐一夫大手一挥,示意程书去沙发上坐下慢慢说,将体贴上司的做派践行到了极致。
程书可没心情坐下来,他一门心思都在演活一个忧心忡忡的工作狂下属。
他对着徐一夫微微垂首,俨然十分自责,自觉对不住领导的全盘信赖:
“徐总,抱歉!本以为我可以尽快拿下此人,交给您一个满意的讯问结果,但没想到此人如此难缠!至今仍未对我吐露什么有价值的讯息!我本来打算下次就效法周助理的模式,给他上点大菜的,谁料今天我去审他时,事情有了一些转机……”
徐一夫听得津津有味,适时插嘴:
“什么转机?既是转机,也没见你多高兴啊!还苦着个脸干啥呢?”
程书自嘲一笑,显得颇为无奈:
“只是转机,但说到底,那硬茬子还是啥也没招,我还是啥也没审出来……不瞒您说,给他耗了这么些时日,做足了卑微恭敬,却还是这个结果,属下……属下真觉得,对不住您对我一直以来的信任……”
他神色越发苦恼,低落,当然都是做给徐一夫看的,目的是欲扬先抑,充分烘托气氛,最大限度把自己放得低低的,也就把领导捧得高高了,以促使徐一夫完全按自己替他规划好的路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