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自己能掌控全局,他当然是会跟着徐一夫一起去审老K的。
要是老K临时忘词儿了(这种可能性极小),他还能在旁边挤眉弄眼暗示一番。
徐一夫听说程书会始终伴随,登时两眼放光,有这个好手下在旁边跟着,他还有啥好担心的呢?
有啥阻滞,直接甩给手下不就完事。
徐一夫最怕的是程书直接把案子撂给他,让他一个人去秘密监狱那种脏污不堪的鬼地方,届时,他下脚都困难,浑身不适的,哪儿还有心思和那个难搞的犯人沟通?
严刑拷打他是完全懒得搞的,所以要是温和面谈都啥也问不出来,不是太跌他这个蓝党大官的颜面?
但如果程书在侧就不用忧心了,大可以让这个手下操持一切,他这个做领导的就露个脸即可。
念及此,徐一夫不再犹疑,终于又恢复了平日的爽朗:
“行啊!那就依你所说,咱们尽快去拿下这个人犯吧!你看啥时候去?我都听你指挥。”
程书大喜,满脸受宠若惊:
“感谢徐总体察下属!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想太折腾您,咱们就明天早上去吧!有您出马,我觉得明天,这案子就能结了!”
“哈哈!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也就只能出个人,露个面,真正的工作,都是你在做啊!”
徐一夫笑眯眯望着程书,心里已开始盘算明天见到那个死硬的犯人时,该说些什么。
程书对着领导再度鞠躬,表达了对领导愿意配合的诚挚谢意,又对徐一夫建议了一番明天见到犯人时,可以如何措辞,以诱他主动交代……
又是一顿密谈后,便告别徐一夫,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脑子里又过了几遍今日和老K接头的细节并预测了一番明日徐总和老K会面的情景,心情居然越发激动,对明天再上秘密监狱,居然多了几丝期待。
次日,程书早上就直奔徐总办公室,拉上今天的主角徐一夫,一道前往秘密监狱。
路上,徐一夫难得一见的面色沉郁,还让程书看出了一丝迷茫,后者忍不住关心领导:
“徐总,您是有什么事情不放心吗?您别多虑,那个人犯确实难搞,但他既然说了只对您招供,我想他今天肯定能吐点什么出来的,他可没那个胆子戏耍您啊。”
一通话说得十分中听,又滴水不漏,既宽慰了领导,又给他吹了彩虹屁,徐一夫果然松弛了一些,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好,那就托你吉言了!希望我们今天都不至于白跑一趟啊!”
“应该不会!您的身份职位在那,再对他礼贤下士,说点好话,效果肯定比我们好!”
程书一边开车,一边信心十足道。
不多时,就抵达了秘密监狱。程书招呼徐一夫下车后,又引着领导轻车熟路进了监狱大门,就直扑老K的牢房。
这期间,狱警小陈很识趣赶上来为他们引路,开门,服务十分到位,但或许鉴于有更大的领导亲临,他唯恐自己说错话坏事,便干脆除了基本的问好就一言不发,埋头做事了。
中间他和程书有瞬间的眼神相撞,但他都像触电似的火速回避了,因为程书身旁那位大领导(徐一夫)的头衔、气质实在压人,令小陈已然丧失了主动交际的能力。
他打开老K的牢门,对着二位长官行了个礼,就又像兔子似的蹿走了,使得程书想夸他一句干活麻利,有眼力见,都没机会。
程书想着,反正以后和这小子也少不了沟通的机会,也就不在意了。
接下来,他得全力围观并暗中操纵老K和徐总的面谈了。
熟悉的牢房中,难得齐聚了三人。
程书迅速扫视了一圈,发觉室内的环境明显比他上次来时改善了一些。
看来狱警小陈很听话,完全按程书交代的行事,尽最大能力给了老K一些照顾和优待。
虽说身在牢房,指望享福是不可能的,但老K的境况已火速扭转了不少。
不说别的,至少地面的杂草污秽都清除了,老K床上也看着清洁了些,破棉絮已被收走,代之以外观尚可的床垫被褥,最后是老K本人,应该有人给他稍稍理了个发,洗了把脸,外露的伤疤显然也被擦拭过,他那件破破烂烂、沾满血污的囚衣也换了件新的,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程书敏锐发觉他气色也好看了几分,估摸着是小陈安排给他送了点好吃的,多少为他补充了一些营养,让他不再是一看就被拷打得很惨,浑身伤痕累累的病夫,倒像是个身怀绝技,威风凛凛的侠客。
当然,程书很清楚,他的威风只有两分源于外形,剩余八分都是因为本身那种大无畏的气场,英雄豪杰的范儿。
此刻,老K正端坐在床上,两腿排开,这坐姿让程书瞬间想到了古代帝王的做派,心中暗自好笑,
这个老家伙,还是始终如一的硬气啊,连秘书处最大的官儿来了,也毫无曲意逢迎的意思!
不过这也好,符合他熬得住酷刑的人设。
不过也不能任由他一直这样摆谱,时间久了,怕徐总脸上挂不住哦。
程书赶紧当起了和事佬,润滑剂,他走到老K身侧,躬下身来,轻拍了一把对方,声气极尽柔和:
“诶,老哥哥,我今儿就把我们徐总带来啦!您看,您要不要稍微往旁边让一让,给领导腾点地儿,你们也好坐下来,慢慢聊嘛!”
尴尬的一点是,逼仄的牢房中连个凳子都没,使得唯一的床成了唯一能下屁股的地方。
眼下老K又整了个如此霸道的坐姿,就导致其他人都没地方坐了。
程书作为一个跟班,站着就行,但徐一夫贵为大领导,哪有让他站着听老K训示的道理?
故而程书只能用商量的语气恳求老K行行好,给徐总让点位置。
同时,他又忍不住在心里责怪了一把小陈,
怎么连这点觉悟都没,光晓得开门却不知给领导搬个坐的,就这么急急忙忙溜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人家,因为他和徐一夫也没让人家搬啊。
再回想刚才进监狱那会儿,徐总一副浑身高冷,生人勿近的样儿,哪儿有人敢靠近?
人小陈能周到引路,能来问声领导好,就够有胆量了。
这点照顾不周的细节,就不必抓着不放了。
这会儿,既然徐总身边只有他一个手下,他于情于理都要尽力伺候好这尊大佛。
唯恐老K不给面子,反唇相讥,程书又拍了他一把,脸上示好的笑意更泛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