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第三天，林远终于被允许下船了。
说是“被允许”，是因为迭戈和平松联起手来拦了他两天。一个说“哥你脑震荡还没好”，另一个说“船长你走路都晃悠，下去摔了怎么办”。林远差点被这俩人气死——他是撞了脑袋，又不是断了腿。
但今天不一样了。
系统弹出了一条让他坐不住的提示：
【当前位置环境扫描完成。检测到疑似经济作物：橡胶树（hevea brasiliensis）。数量：约30-50株，分布在海湾上游河谷两侧。匹配度：89%。建议宿主亲自前往确认。】
林远看到这条提示的时候，正在喝羊肉汤。
他差点把碗扣自己脸上。
橡胶树？
东非海岸？橡胶树？
这玩意儿不是原产南美洲吗？怎么跑到非洲来了？
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系统你逗我呢？
【提示：橡胶树种子可通过洋流传播，或经早期跨洋贸易引入。虽然概率较低，但在热带沿海地区发现野生橡胶树并非完全不可能。当前样本匹配度89%，建议实地采集样本进行确认。】
林远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来就往外走。
迭戈在后面喊：“哥！你去哪儿？”
“上岸！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林远没理他，直接爬下舷梯，跳上小艇。迭戈只好抱着猴子跟上来，一脸不情愿地划桨。
平松站在船舷边，叼着烟斗，看着他们远去，摇了摇头：“这船长，脑子还没好利索就到处跑。”
旁边一个水手小声说：“平松老哥，船长不会又犯病了吧？”
平松瞪了他一眼：“你才犯病。跟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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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靠岸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海湾比林远想象的要美。沙滩是白色的，细得像面粉，踩上去软绵绵的。椰林成片，椰子多得跟不要钱似的，地上到处都是掉下来的烂椰子。一条小溪从树林里流出来，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迭戈一上岸就兴奋了：“哥！有椰子！好多椰子！”
“先别管椰子。”林远打开系统地图，上面标着几个绿色的光点，沿着溪流往上游走，“跟我来。”
两人沿着溪流往上走，越走树林越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空气又湿又热，像进了桑拿房。迭戈走了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猴子也热得吐舌头。
“哥……你到底要找什么树啊？”
“一种会流白色汁液的树。”
“白色汁液？”迭戈一脸茫然，“树还会流汁？”
“会。”林远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那种汁液很有用，能做很多好东西。”
“什么东西？”
林远想了想，没法跟他解释橡胶能做轮胎、能做防水布、能做避孕套。他只好敷衍一句：“反正能发财的东西。”
迭戈一听到“发财”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脚步也快了起来。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目标已接近。前方约50米，溪流左岸，检测到高浓度橡胶树分布。】
林远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冲出一片小小的河谷平地。平地上长着十几棵大树，每一棵都有十几米高，树干笔直，树皮灰褐色，叶子是三片一组的复叶，油亮亮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系统疯狂弹窗：
【确认！橡胶树（hevea brasiliensis），野生种群，树龄估计10-30年不等。数量：47株。分布面积：约0.3公顷。】
【提示：这是重大发现！橡胶树原产南美洲亚马逊盆地，在旧大陆发现野生种群极为罕见。建议全面采集种子、树苗及树液样本。】
【奖励：发现稀有资源点x1，经验值+5000，解锁科技——‘天然橡胶采集与加工’（初级）。】
林远站在那儿，看着那十几棵大树，腿有点发软。
不是累的，是激动的。
橡胶。
这玩意儿在19世纪才被欧洲人大规模应用，一旦被发现，能改变整个工业革命的进程。防水布、密封圈、软管、轮胎、甚至……避孕套。
而在1492年，这东西全世界只有南美洲的土着知道怎么用。
现在，他在东非海岸的一个无名海湾里，找到了整整四十七棵野生橡胶树。
这他妈不是发财，这是改变世界。
“哥？”迭戈凑过来，“你傻站着干嘛？这些树有什么特别的？”
林远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揉碎了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迭戈。”他站起来，表情严肃得像在教堂里。
“嗯？”
“你信不信，这些树能让咱们成为整个欧洲最有钱的人？”
迭戈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些树，又看了看林远，犹豫了一下：“哥你说啥就是啥吧。”
“去，把平松老哥叫来，再带二十个人，拿上刀、斧头、桶，越多越好。”
迭戈应了一声，转身就跑，猴子趴在他肩膀上，也跟着吱吱叫。
林远一个人站在溪流边，围着那些橡胶树转了一圈又一圈。
树干上有些地方有旧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伤口处凝结着一层黑褐色的东西。他用指甲抠了一点下来，硬硬的，有点弹性——
系统弹窗：【疑似天然橡胶凝结物，纯度约60%。提示：该样本表明这些树曾被采集过树液，可能是当地土着所为。】
林远把那小块东西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着。
黑乎乎的，硬邦邦的，丑得要命。
但在他的眼里，这玩意儿比黄金还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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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松来得很快，带着二十个水手，拿着刀斧桶，浩浩荡荡地穿过树林。
他一看到那些树，就皱起了眉头：“哥伦布，这些树有什么特别的？”
林远指着树干上那些旧伤疤：“老哥，你看这些痕迹。”
平松凑近了看，伸手摸了摸那层黑褐色的凝结物，抠了一点下来，捻了捻。
“这是什么东西？”
“树汁。”林远说，“这种树的树汁，干了之后就是这样。这东西能做很多事——防水、密封、弹力……”
“弹力？”平松一脸不信，“这硬邦邦的东西有弹力？”
林远笑了笑，没解释。
他走到一棵中等大小的橡胶树前，接过一把刀，在树干上斜着割了一道口子。
白色的汁液立刻渗了出来，像牛奶一样，顺着树皮往下淌。
水手们围过来看稀奇，议论纷纷。
“这什么树？还会流血？”
“白的！跟牛奶似的！”
“能喝吗？”
“你喝一个试试？”
林远没理他们，又割了几棵树，让水手们在每棵树下面放个桶接着。
“让汁液流一个时辰，然后收集起来。”他吩咐道，“小心点，别弄洒了。”
平松蹲在一棵树前面，看着那白色的汁液一滴一滴地往桶里滴，若有所思。
“哥伦布，这东西真的值钱？”
“比香料还值钱。”林远蹲在他旁边，“老哥，你信不信，这东西以后能卖到一百金币一磅？”
平松瞪大眼睛：“一百金币？一磅？”
“对。而且有价无市。”
平松沉默了。他掏出了烟斗，想了想又塞回去了——林远说树林里不许抽烟，怕着火。
“哥伦布，”他闷声闷气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是个疯子，有时候觉得你是个天才。但更多时候，我觉得你是个从未来回来的人。”
林远心里一跳，面上却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平松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知道哪里有香料，知道哪里有宝石，知道哪里有这种怪树。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林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老哥，你想多了。我就是运气好。”
平松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行吧。运气好就运气好。反正跟着你有肉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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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水手们开始收集桶里的汁液。
白色的树液在桶里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皮，底下还是液体的，黏糊糊的，像浆糊一样。林远让他们把所有的汁液倒进一个大桶里，足足装了半桶，大概有十几斤。
系统提示：【获得橡胶原液x约8公斤。提示：原液需经过滤、凝固、干燥等工序才能使用。建议在抵达印度后寻找合适场地进行加工。】
林远又让水手们采集种子和树苗。橡胶树的种子像栗子一样，硬壳，褐色，指甲盖大小，一串一串地挂在树枝上。水手们爬上去摘，摘了满满两麻袋。树苗也好办，在林子里挖了三十几棵小苗，用湿布包好根，准备带回船上种在木箱里。
迭戈抱着一棵小树苗，一脸困惑：“哥，这东西种在船上能活吗？”
“能。”林远拍拍他，“每天浇水就行。”
“可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啊。”
“所以才要种在船上。”林远认真地说，“等到了中国，咱们就在那儿开个种植园，专门种这个。”
迭戈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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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林远带着人回到船上。
甲板上摆满了木桶、麻袋、树苗，水手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船长疯了，有人觉得船长发现了宝贝，还有人觉得反正跟着船长没错。
平松清点完东西，走过来问：“哥伦布，这些东西放哪儿？”
林远想了想：“树苗放在甲板上，每天浇水。种子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原液……找个阴凉的船舱放着，别晒太阳。”
平松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迭戈抱着那棵小树苗，站在船头，看着夕阳。
“哥，”他突然问，“你说这树长大了，真的能值那么多钱吗？”
“能。”林远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夕阳，“迭戈，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黄金，不是香料，而是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迭戈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咱们现在知道这个树，是不是就比别人厉害了？”
林远笑了：“对。咱们现在，比整个欧洲的人都厉害。”
迭戈咧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
猴子跳到他肩膀上，伸出爪子摸了摸那棵小树苗的叶子，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这玩意儿能吃吗”。
林远拍了拍迭戈的脑袋：“走，吃饭去。今晚加菜，烤椰子。”
“太好了！”迭戈欢呼一声，抱着树苗就往厨房跑，“我要吃三个！”
“你吃得下吗？”
“吃得下！”
夕阳沉入海面，晚霞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海湾里，三艘船静静地停着，像三只疲惫的海鸟，在休息，在等待。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藏着橡胶树的树林，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的坐标。
这个地方，以后要常来。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发现地点已标记：无名海湾（北纬2度，东经45度）。建议命名。】
林远想了想，在系统面板上输入了三个字——
【橡胶湾】。
【命名成功。橡胶湾（Rubber bay）已录入永久航线图。】
【当前任务进度：休整完成度70%。建议继续休整2天，待宿主伤势完全恢复后启航。】
【下一目标：摩加迪沙。距离约180海里。】
林远关掉系统面板，深吸一口气。
明天再休整一天，后天就走。
摩加迪沙，阿拉伯海，印度。
路还长着呢。
但至少，他又多了一样宝贝。
一样能改变世界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