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远又去了哈桑的商行。
这次他没带迭戈——那家伙昨晚吃椰枣吃坏了肚子，蹲在船上拉得脸色发白，抱着猴子哼哼唧唧的，连床都下不了。林远只好把他留在船上，自己带着平松和两个水手上岸。
“你弟那肚子，跟无底洞似的。”平松走在街上，叼着烟斗，一脸嫌弃，“一口气吃二十几个椰枣，不拉肚子才怪。”
林远叹了口气：“回头让厨房给他煮点粥，清清肠胃。”
“我已经让人煮了。”平松吐出一口烟，“那小子虽然傻，但对你是真忠心。昏迷那三天，他一步都没离开过你。”
林远心里一暖，没说话。
哈桑的商行今天比昨天还热闹。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伙计们进进出出地搬货，院子里坐满了等着谈生意的商人。哈桑坐在主位上，一边喝茶一边跟人讨价还价，忙得脚不沾地。
看见林远进来，他立刻撇下那个波斯商人，笑呵呵地迎上来：“哥伦布船长！来来来，这边坐，我让人泡最好的茶！”
那波斯商人的脸当场就黑了。
林远有点不好意思，但哈桑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拉着他就往里面的贵宾室走。贵宾室比外面的院子豪华多了——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丝绸帷幔，桌上摆着银质茶具，连坐垫都是天鹅绒的。
“昨天那点货，不够塞牙缝的。”哈桑搓着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今天咱们谈笔大的。你想要什么，我这儿都有。”
林远打开系统面板，调出贸易估值功能。
【提示：当前可交易商品清单已更新。建议优先采购以下高利润商品：胡椒、肉桂、红宝石、象牙。预估总利润率：5000%-8000%。】
他心里有数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哈桑老哥，胡椒、肉桂、红宝石、象牙，我都要。量要大，价格要好。”
哈桑眼睛一亮：“要多少？”
“胡椒一千公斤，肉桂五百公斤，红宝石三百克拉，象牙一百根。”
哈桑倒吸一口凉气。这量，够装满半条船了。
“胡椒一千公斤……”他飞快地心算了一下，“按市价，一千公斤胡椒要三千银币。肉桂五百公斤要两千银币。红宝石三百克拉要一千五百金币。象牙一百根要一千金币……”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林远：“总共折合黄金……大约三千两。”
林远差点被茶呛死。
三千两黄金？
他把船上的货全卖了，也就值个两三千金币。三千两黄金，那是三万金币！
系统弹窗：【对方报价虚高，实际成本约800-1000金币。建议砍价至1200金币以内。】
林远深吸一口气，把茶杯放下，一脸淡定地看着哈桑。
“哈桑老哥，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啊。”
哈桑的笑容僵了一秒：“怎么可能？我报的都是实价！”
“实价？”林远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把胡椒，放在桌上，“你这胡椒，颗粒虽然大，但不够干，水分至少有百分之十五。运回欧洲的路上还要继续缩水，实际重量要打八折。”
哈桑的嘴角抽了抽。
林远又拿起一根象牙，对着光看了看：“这根象牙，根部有裂纹，颜色发黄，品相最多算中等。在开罗，这种货色一根只卖六个金币。”
哈桑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你……”他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开罗的行情？”
林远心说：系统告诉我的。
但面上只是笑了笑：“做生意嘛，多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哈桑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坐垫上。
“行。你厉害。你说价吧。”
林远打开系统，贸易估值功能立刻给出建议：
【胡椒1000公斤：当地成本约150金币，建议出价200金币。】
【肉桂500公斤：当地成本约80金币，建议出价120金币。】
【红宝石300克拉：当地成本约200金币，建议出价300金币。】
【象牙100根：当地成本约400金币，建议出价500金币。】
【总计：1120金币。建议报价1200金币，预留80金币的议价空间。】
林远心里有数了，竖起一根手指：“一千金币。所有的，一千金币。”
哈桑差点从坐垫上弹起来：“一千金币？你抢劫呢！光那些红宝石就值一千五！”
“红宝石不值那么多。”林远一脸平静，“你这批红宝石我昨天看过，大部分是一克拉以下的碎料，颜色也不够正。在威尼斯，这种货色一克拉只卖三四个金币。”
哈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做了三十年生意，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对手。这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对行情的了解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他知道开罗的价格，知道威尼斯的行情，知道胡椒的水分含量，知道象牙的品相等级。好像全世界每个市场的价格，都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一千二百金币。”哈桑咬牙，“不能再少了。”
“一千一。”
“一千一百五！”
“成交。”林远伸出手。
哈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跟他握了握。
系统叮的一声：【交易完成！采购总额：1150金币。货物估值：约9200金币。预估利润率：800%。奖励：贸易经验+1000，哈桑好感度+15。】
【提示：当前哈桑好感度：75/100。好感度达到80以上可解锁特殊商品列表。】
林远心里美滋滋的，但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哈桑叫人上茶，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哈桑突然压低声音说：“哥伦布船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林远心里一动：“什么事？”
“最近海上有葡萄牙人的船。”哈桑的表情严肃起来，“上个月，有一艘葡萄牙船在摩加迪沙北边转悠，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来做正经生意的。”
林远皱眉：“葡萄牙人？多少人？”
“不知道，没靠岸。但听渔民说，船不小，至少二十门炮。”哈桑喝了口茶，“你们往北走的时候小心点，别撞上了。”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情报更新：东非沿海出现葡萄牙武装船只，威胁等级：中等。建议调整航线，避开常规贸易路线。】
林远点点头：“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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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行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平松走在林远旁边，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哥伦布，你刚才砍价的样子，像条饿了三天的狼。”
林远笑了：“有吗？”
“有。”平松吐出一口烟，“那个哈桑，出了名的心黑手狠，整个摩加迪沙没人能从他手里占到便宜。你倒好，一刀下去砍了他三分之二的价。”
林远耸耸肩：“他报的价太离谱了。”
“不是离谱的问题。”平松看着他，眼神复杂，“是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开罗的行情、威尼斯的价格、胡椒的水分、象牙的品相……这些事，连我都不知道。”
林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书上看的。”
平松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书上看就书上看。反正你这人邪门，说什么我都信。”
两人回到船上，迭戈已经好多了，正坐在甲板上晒太阳。猴子蹲在他肩膀上，两只爪子捧着一块椰枣，啃得满嘴都是糖浆。
“哥！”迭戈看见林远，眼睛一亮，“谈成了？”
“成了。”林远坐下来，把交易清单递给他，“一千一百五十金币，买了小半船货。”
迭戈看着清单，眼睛越瞪越大：“这么多东西，才一千多金币？哥，你是不是把那个哈桑砍哭了？”
“差不多。”林远靠在船舷上，看着夕阳，“他报三千两黄金，我还到一千一百五。”
迭戈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两？他怎么不去抢？”
“商人嘛，都这样。”林远闭上眼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就看谁更懂行情。”
迭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哥，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林远睁开眼，看着他。
迭戈一脸天真，旁边猴子也歪着脑袋看他，一人一猴的表情一模一样。
“感觉。”林远说。
迭戈：“……”
猴子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又是感觉”。
平松在旁边笑得烟斗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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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摩加迪沙的灯火在岸边闪烁。
林远站在船头，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今天的成果。
【当日交易总结：】
【采购货物：胡椒1000公斤，肉桂500公斤，红宝石300克拉，象牙100根。】
【支出：1150金币（折合铁器、布匹、玻璃珠、火枪等实物）。】
【货物估值：约9200金币。】
【预估净利润：8050金币。】
【当前船队总货值：约金币。】
八万五千金币。
林远深吸一口气。
从西班牙出发的时候，所有的投资加起来也就五千多金币。跑了半年，翻了十七倍。
这还只是半程。
等到了印度，到了中国，这个数字还得翻几番。
他转头看向东方，海平线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星星。
但系统告诉他，那边有个叫卡利卡特的地方，有更多的香料、更多的宝石、更多的黄金。
还有一个叫中国的国家，那里的丝绸和瓷器，在欧洲能卖出天价。
“等着吧。”他小声说，“老子来了。”
系统幽幽地弹出一条提示：【宿主，您又在自言自语了。建议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装船。】
林远笑了，转身往船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东方。
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片古老的海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