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跟阎王爷抢个人。”
林毅扔下这句话,转身跨进正房的门槛。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人探究的视线。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热气蒸腾,将原本有些寒凉的空气烤得燥热起来。
几名随行的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将担架上的老人平移到了炕上。
老人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老年斑和针孔,那是长期输液留下的痕迹。
“都出去。”
林毅脱掉外套,卷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孙老留下打下手,其他人,包括你在内,都麻烦出去一下吧。”
他指了指那个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警卫员。
孙老虽然不懂太多关于治疗的事,但是毕竟需要一个打下手的。
警卫员像是一尊铁塔般杵在炕边,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林毅。
“我不走。首长在哪,我就在哪。”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被传得神乎其神,但终究是个底细不明的“江湖郎中”。
把首长的命完全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甚至连自己都不在场监管,这违反了他的原则,也突破了他的底线。
万一这小子图谋不轨?
万一治疗过程中出了岔子?
我在场,至少能第一时间控制局面,甚至……毙了他。
林毅没有看他,而是走到水盆边,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你在这儿,杀气太重,冲了药气。”
林毅转过身,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目光平静地与警卫员对视,“而且,待会儿我要用的手段,有些‘骇人听闻’。你是个拿枪的,神经绷得太紧。万一我下针的时候你受了刺激,手一抖走了火,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警卫员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出去吧,雷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孙济世突然开口了,他打开自己的针灸包,铺在炕桌上,“林先生既然敢接这个活,就有他的把握。咱们既然来了,就得信人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警卫员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老人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三秒,最后咬着牙,对着林毅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咔哒。”
房门再次落锁。
屋内只剩下林毅、孙济世和昏迷不醒的老人。
“林先生,首长这是心衰竭并发陈年旧伤爆发,五脏六腑都快枯竭了。”
孙济世一边用酒精灯烤着银针,一边低声汇报病情,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西医那边上了呼吸机和强心针,但也只能吊着一口气。咱们中医讲究气血,他现在气若游丝,血行不畅,那是……油尽灯枯之相啊。”
老人家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即将倒塌的破房子,四处漏风,摇摇欲坠。
林毅没有说话,伸出手指,搭在老人的寸关尺上。
【神级鉴定术】开启。
视线穿透了皮肉,直达病灶。
老人的心脏跳动极其微弱,血管硬化严重,肺部有大面积的阴影(那是早年战争留下的伤),最致命的是体内有一股郁结多年的寒气,死死锁住了生机。
“确实是绝症。”
林毅收回手,从怀里(空间)取出了那个装着【虎魄神酒】的瓷瓶,又拿出了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的是纯度极高的【灵泉母液】。
“若是以前,我也没办法。但前几天,我在那座古墓里,找到了一本书。”
林毅随口编了个理由,将自己在【青囊尸经】里学到的医术合理化。
“书里记载了一套针法,叫‘鬼门十三针’。配合这虎魄酒的烈性,或许能强行冲开他的心脉,再续一命。”
“鬼门十三针?!”
孙济世手一抖,银针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中医传说中的禁术,专治癫狂、中邪和……必死之人。据说这针法逆天而行,施针者要消耗极大的心神,甚至折寿。
“您……您真会?”孙济世声音都在发颤。
“试试便知。”
林毅没多解释。
他并不会什么折寿的禁术,他依仗的是【生物强化术】对人体结构的精准掌控,以及体内那股远超常人的“气”。
所谓的鬼门十三针,在他手里,就是利用“气”通过银针,强行刺激穴位,激活人体潜能的手段。
“脱衣服。”
林毅命令道。
孙济世连忙上前,解开老人的衣扣,露出了那副瘦骨嶙峋却布满伤疤的胸膛。
那些伤疤像是一枚枚勋章,记录着这个老人戎马一生的荣耀与苦难。
林毅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深吸一口气。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一定要稳住。”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在活人身上施展这种高难度的针法,稍有差池,这老人当场就会毙命,到时候外面的警卫员绝对会把他打成筛子。
这也是一场赌博。
“第一针,鬼宫,人中穴。”
林毅手腕一抖。
银针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误地刺入了老人的人中。
并没有像普通针灸那样捻转,林毅的手指捏住针尾,体内那股经过强化的气血顺着指尖涌入针体。
嗡——
银针竟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蜂鸣声,针尾剧烈颤动,仿佛通了电一般。
“以气御针?!”
旁边的孙济世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
这可是古籍里记载的宗师手段,没想到林毅年纪轻轻,竟然练成了?
林毅没有理会他的震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种操作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第二针,鬼信,少商穴。”
“第三针,鬼垒,隐白穴。”
……
林毅下针如飞,每一针都伴随着那种奇异的颤动。
十三根银针,分别刺入了老人身体的十三个死穴。
原本苍白如纸的老人,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被扼住脖子的濒死野兽。
皮肤下,一条条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不好!气冲病灶,他身子骨太弱,扛不住这股劲!”
孙济世一看这架势,急得大喊,“林先生!快停手!再这样下去血管要爆了!”
“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林毅咬着牙,双目赤红。
他能感觉到老人体内那股死气正在疯狂反扑,试图吞噬他注入的生机。
这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进一步也是荆棘丛生。
“药!”
林毅腾出一只手,抓过桌上的瓷瓶和竹筒,也不管什么比例了,直接混合在一起。
“撬开他的嘴!”
孙济世一咬牙,拿过一根筷子,硬生生撬开了老人紧咬的牙关。
林毅将那碗混合了虎魄酒和灵泉水的“救命汤”,猛地灌了进去。
“咕咚。”
烈酒入喉。
那股来自虎王的霸道阳气,加上灵泉水的温润生机,瞬间在老人体内炸开。
就像是一把烈火,点燃了枯木。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挺,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僵直在了炕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孙济世死死盯着老人的胸口,大气都不敢喘。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孙济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以为这次真的赌输了的时候。
“噗——!!!”
老人突然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
那血腥臭无比,落在地上竟然还冒着丝丝寒气。
随着这口淤血喷出,老人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重重地摔回炕上。
“滴……滴……滴……”
原本微弱的心跳,突然变得有力起来。
脸上的死灰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红润。
“活……活了!”
孙济世抓起老人的手腕,号了一把脉,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脉象稳住了!寒毒逼出来了!这是奇迹!真正的医学奇迹!”
林毅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他扶住桌子,感觉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脑袋针扎似的疼。
这次治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但他看着那个呼吸逐渐平稳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
这笔买卖,做成了。
这条命,他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