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的手掌在复合钢弓冰冷的弓臂上缓缓滑过,指腹感受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将弓重新挂回墙上,转身走进了卧室。
屋内炉火未熄,暖意融融。
苏晓月侧身睡着,呼吸绵长。
被角滑落了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
林毅走过去,帮她将被子拉好,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他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那里孕育着他的血脉,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扎下的最深的根。
若是以前,为了这几箱金银财宝去拼命,或许不值。
但现在,这不仅是钱的问题。
饿狼沟下的镇陵库是林家的底牌,也是这乱世中最后的避难所。
那个地方,绝不能让外人染指,更不能让那个所谓的“白爷”以此为跳板,威胁到这里。
林毅的眼神逐渐从温柔转为坚硬。
他俯下身,在苏晓月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李大壮正裹着大衣在岗楼上打盹。
“大壮。”
林毅站在下面,低声喊了一句。
李大壮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枪扔了,探出头看清是林毅,才松了口气,揉着惺忪的睡眼跑下来。
“哥,咋了?大半夜的。”
“我有事要去趟黑龙县,可能要去几天。”
林毅拍了拍那辆偏三轮的座椅,检查着油箱,“家里交给你了。从今天起,一级戒备。除了乔爷和送货的车,哪怕是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李大壮听出了林毅语气中的凝重,睡意瞬间全无,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哥你放心!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嫂子她们就少不了一根头发!那几杆枪俺都擦得锃亮,谁敢来炸刺,俺给他身上钻几个窟窿!”
“嗯,信你。”
林毅点了点头,没再多废话,跨上摩托车。
“突突突——”
引擎的轰鸣声在深夜显得格外刺耳,车灯刺破黑暗,卷起一路雪粉,很快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
黑龙县,“夜来香”歌舞厅。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栋三层小楼依然灯火通明。
自从林毅立威之后,这里的生意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因为有了强力靠山而更加红火。
二楼经理办公室。
柳红穿着一件暗紫色的丝绒旗袍,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掉在名贵的地毯上,她却浑然不觉。
“红姐,林爷到了。”
门外传来小弟恭敬的声音。
柳红猛地停下脚步,掐灭烟头,快步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撞进了一个带着寒气和风雪味道的怀抱。
“来了。”
林毅的声音平稳有力,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压下了柳红心头的慌乱。
“进屋说。”
柳红反手关上门,也顾不上矜持,拉着林毅坐到沙发上,自己顺势蹲在他腿边,仰起头,那张平日里冷艳的脸上此刻满是忧色。
“这次来的人,不善。”
柳红开门见山,“那个带头的叫‘铁手’,据说是白爷手底下的头号红棍,以前在边境上当过侦察兵,手里有人命。他带了四个人,昨天一到县城,直接找到了以前跟座山雕混的一个老马仔。”
“那个老马仔虽然不知道核心秘密,但他知道座山雕生前经常往哪个方向跑。”
“他们问出方向后,就把那个马仔……废了。”
柳红说到这里,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废了?”林毅接过她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舌头割了,手筋挑了,扔在雪地里冻了一宿,早上才被发现,人已经疯了。”
柳红抓紧了林毅的裤腿,“这种手段,不是求财,是立威,也是灭口。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林毅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侦察兵出身,手段狠辣,行事隐秘。
这确实不是一般的混混,是专业的。
“他们现在在哪?”林毅问。
“进山了。”
柳红站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简易地图,“我让人远远地跟着,他们没走大路,顺着伐木道直接往靠山屯那边去了。看样子,目标很明确,就是饿狼沟。”
林毅看着地图上的红线。
那是他曾经走过的路。
看来座山雕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线索还是被有心人拼凑出来了。
白爷在省城手眼通天,能查到这些并不奇怪。
“这几个人身上有响(枪)吗?”
“有。”柳红点头,“那个铁手腰里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像是54式。其他几个人也都背着长条包,估计是猎枪或者……”
“知道了。”
林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要去追?”柳红拉住他的衣角,“他们人多,手里还有家伙,而且那铁手不是一般人……要不咱们报警吧?让乔爷找人?”
“报警?”
林毅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柳红那滑嫩的脸蛋。
“警察抓贼讲证据,讲程序。等他们到了山里,黄花菜都凉了。而且……”
林毅的眼神冷了下来。
“饿狼沟底下的东西,见不得光。警察去了,这秘密就守不住了。”
那座地下军火库,是他林家崛起的根基,绝不能公之于众。
“那……我叫些兄弟跟你去?”柳红还是不放心。
“不用。”
林毅拒绝得很干脆,“这种深山老林里的活儿,人多了反而累赘。夜来香的那些看场子的,吓唬吓唬酒鬼还行,跟侦察兵玩丛林战?那是送死。”
“我自己去。”
林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猎人打猎,从来不靠人多。”
“给我准备点干粮,还有……高度的烧刀子,要最烈的。”
柳红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知道劝不住。
她咬了咬牙,转身去准备东西。
十分钟后,林毅背着一个行军囊,重新跨上了那辆偏三轮。
“等我回来,请你喝庆功酒。”
林毅冲着站在门口裹着大衣的柳红挥了挥手,一脚油门,摩托车再次冲入了风雪之中。
柳红看着远去的车灯,双手合十,在寒风中默默祈祷。
一定要平安回来……
而林毅的车,并没有直接开往靠山屯。
他在半路拐了个弯,把车藏在了一个废弃的窝棚里,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套雪地伪装服——那是他在战备库里顺手拿的。
换上白色的伪装服,背上复合钢弓,腰间别着那把饮过虎血的杀猪刀。
林毅整个人瞬间融入了雪地之中。
“铁手是吧?”
林毅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让皮肤适应这刺骨的寒冷。
“那就看看,是你的侦察兵手段硬,还是我这个在大山里长大的猎户……刀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