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弥漫在省城的街道上，将这座灰色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解放路旁的那条小巷子，今天格外安静。
往日里这个时候，早点摊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声早就响成一片了。
但今天，附近的商户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大门紧闭，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只有“紫气东来”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铺着崭新的红地毯，两侧摆着两排刚刚送来的花篮——那是乔四海送的，也是目前唯一摆在门口的花篮。
林毅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
李大壮穿着保安制服，像尊门神一样立在他身后。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九点。
九点半。
街道上依旧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扫大街的清洁工路过，好奇地看两眼，又赶紧低下头匆匆走过，仿佛这里有什么瘟疫。
“哥……咋还没人来？”
李大壮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声嘟囔着，“那个白老头是不是太狠了？连只苍蝇都不放进来？”
“急什么。”
林毅看着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神色平静，“大戏总是要压轴登场的。”
街角的茶楼二楼。
白爷的管家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看到这一幕，他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转身拿起电话。
“爷，您料事如神。那个姓林的门口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我看他今天这开业，是要开成追悼会了。”
电话那头传来白爷淡淡的笑声：“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让他凉着吧，等到中午还没人去，你就带几个人过去，送个花圈，算是给他‘祝贺’一下。”
“明白！”
……
就在管家挂断电话，准备看好戏的时候。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声，突然从长街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不同于普通卡车的轰鸣，低沉、浑厚，透着一股子威严。
管家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
只见雾气中，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
车身修长，线条庄重，车头的红旗标志在雾气中格外醒目。
红旗轿车！
而且看那车牌号……
管家的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省委一号车？！
“吱——”
轿车稳稳地停在了红地毯前。
车门打开。
警卫员雷子率先下车，一身军装，腰杆笔直。
他快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位穿着灰色大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下来。
陈国华。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依然在省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老首长，竟然亲自来了！
“林毅！”
陈国华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毅，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大步走上前，“怎么？不欢迎我这个蹭饭的老头子？”
“陈老能来，蓬荜生辉。”
林毅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老人的手，“外面冷，快请进。”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无数双眼睛看到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慑于白爷威势不敢露面的人，此刻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白爷是地头蛇，是厉害。
但陈国华那是天上的龙！
连陈老都亲自来捧场了，这林毅的背景得多硬？这还是个普通的小老板吗？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震惊的消息。
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这次是一辆挂着外事牌照的面包车。
史密斯带着几个外国随从，手里捧着鲜花，一脸兴奋地跳下车。
“恭喜！”
史密斯给了林毅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迫不及待想尝尝你准备的美食了！”
外宾！
竟然有外宾！
紧接着，第三辆、第四辆……
省商业厅的张厅长、市局的局长、甚至还有几个平时只在报纸上见过的省里领导，像是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这条原本冷清的小巷里。
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紫气东来”，瞬间变成了整个省城权力的中心。
躲在茶楼上的管家彻底傻了。
他手里的电话筒还没放下，里面传来白爷不耐烦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那小子傻眼了？”
“爷……”
管家声音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那小子没傻眼……是……是咱们要傻眼了……”
“陈老来了……洋人来了……张厅长也来了……全省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
店内，暖意融融。
林毅将陈国华和史密斯引到主桌坐下。
苏晓月作为老板娘，端庄得体地招呼着各位领导，田家姐妹则穿着统一的红色旗袍，像两只穿花蝴蝶一样端茶倒水，那标致的模样和专业的服务，让不少领导都暗暗点头。
“上菜吧。”
林毅吩咐道。
“好嘞！”
后厨的门帘掀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压过了所有的交谈声。
第一道菜。
不是别的，正是那道【雪耳红枣莲子羹】。
晶莹剔透的雪耳盛在白瓷盅里，红枣鲜红，莲子洁白，汤汁粘稠如蜜。
“各位领导，先润润喉。”
林毅笑着介绍，“这是长白山深处温泉边采摘的野生雪耳，吸了地气，最是润肺养颜。”
陈国华尝了一口。
入口即化，清甜不腻，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让他那经常咳嗽的老肺瞬间舒服了不少。
“好东西！”陈老赞叹道。
紧接着，硬菜上场。
四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长盘走了上来。
盘子里，卧着那条两米长的变异巨鲟！
鱼身被切成了蓑衣花刀，浇上了红亮的酱汁，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那种来自深潭巨物的压迫感和鲜美的味道，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张厅长瞪大了眼睛，“鳇鱼？”
“这是龙王泡子里的百年巨鲟。”
林毅亲自拿起刀，切下最嫩的一块鱼腹肉，放到陈老的盘子里。
“肉质如玉，入口弹牙，且蕴含生机。吃了它，腰腿都会有劲。”
除了鱼，还有炭烤的狍子排，香气扑鼻；猴头菇扒菜心，鲜美异常。
每一道菜，都是林毅亲自从山里带回来的顶级食材。
每一口下去，都能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馈赠和……灵气的滋养。
原本矜持的领导们，此刻也顾不上形象了，筷子动得飞快。
史密斯更是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竖起大拇指：“东方食物！厉害厉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达到了高潮。
林毅端起酒杯，站起身。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的喧哗。
“感谢大家来捧场。这杯酒，我敬大家。”
他一饮而尽。
“另外，我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林毅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透着一股傲视群雄的霸气。
“从今天起，‘紫气东来’将正式进军全省市场。不管是供销社，还是百货大楼，只要大家愿意合作，我林毅打开大门欢迎。”
“至于那些不想合作，或者想在背后使绊子的人……”
他看向窗外那个鬼鬼祟祟的管家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杯酒，我就不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