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地深处,那座由无数破碎世界碎片堆砌而成的祭坛正在剧烈震颤。三位神之子站在祭坛顶端,六只手同时按在召唤阵核心,两块衍生碎片在他们掌心下方疯狂旋转。火系碎片迸发出足以烧穿虚空的炽烈光芒,雷系碎片翻涌着撕裂空间的狂暴雷霆,两种截然不同的原始能量被数百堕灵的扭曲生命力强行拧成一股,注入祭坛中央那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暗红色光芒。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父神剥夺神格,灵界崩塌,沧溟死在混乱虚空,海皇在玄水界被剥离神格。他们手里没有完整的熔炉,没有神王的星辉矿脉,没有任何退路。但他们还有这两块衍生碎片,碎片里封存的原始能量足够激活神王当年都不敢触碰的禁忌——不是终末之影,而是比终末之影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祭坛中央的暗红色光芒在吸收了两块碎片的全部能量后骤然坍缩,坍缩成一颗极小极暗的血色奇点。奇点悬浮在祭坛上空,安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不是比喻。那颗奇点真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和陈渊在竞技场上见过的古神之眼完全不同,和诡秘君王的血色巨眼也完全不同。这只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意志,只有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本能:吞噬一切,重塑宇宙。它就是创世主神的残响。诸天诞生之初,那位亲手创造了灵界和诡秘、又亲手铸造混沌鼎炉来平衡两者的存在,在铸炉完成的那一刻便因耗尽全部本源而陨落。初代七君从未见过祂,只是从器灵口中得知祂的存在。神王在灵界核心最深处发现了祂陨落后残留的一丝残响,将其封印在终末之地,用星辉矿脉的庞大能量维持封印,因为他知道一旦残响被唤醒,它会把所有世界全部吞回混沌,重新创造一个新的宇宙。
残响苏醒的瞬间,整个终末之地都在塌缩。无数漂浮的世界碎片被无形的吸力扯向祭坛,碎裂的星核残骸在靠近残响的瞬间无声地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那只血色奇点一口吞下。陈渊右臂的旧伤疤剧烈跳动,掌心那枚嵌了三块衍生碎片的熔炉印记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混沌鼎炉核心在胸腔深处发出极其尖锐的共鸣,不是恐惧,是愤怒。万物归墟在永恒境巅峰的催动下自动铺展开来,将迎面压来的吸力寸寸抵挡在外,但那股吸力来自创世主神本身,混沌鼎炉本就是祂铸造的,残响对混沌灰光芒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不是攻击,是回收。
“残党唤醒了创世主神的残响!那东西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一切,重塑宇宙!它把混沌鼎炉识别成自己铸造的工具,正在反向吸收万物归墟的能量,这样下去他的领域会被它从内部瓦解!这种能量频率不是诸天诞生之后的任何已知频谱——是创世之初的原始混沌!它比初代七君更古老,比熔炉本身更古老!神王当年封印它用了整座灵界天塔的星辉矿脉,现在封印已碎,残响正在从碎片状态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吞噬意志!”牧云笙的星辉观测仪镜筒深处爆出极其刺目的红色警报,她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冷静。
三位神之子站在祭坛顶端,脸上的冷静终于被恐惧撕裂。他们想把手从召唤阵上移开,但双手像被焊死在碎片上一样纹丝不动——残响不只是在吞噬周围的能量,还在反向抽取他们的神格本源。祭坛基座开始寸寸碎裂,数百堕灵的扭曲生命力在几息之内被残响吸干,化作漫天暗紫色灰烬飘散在塌缩的虚空中。残响每吞噬一分能量,血色奇点就膨胀一圈,吸力就增强一倍。终末之地的虚空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拖入奇点,连三位神之子脚下的祭坛基座都开始从边缘剥离、碎裂、被吸向那只眼睛。
陈渊将伐神剑插进脚边的星核残骸,右手按住胸口那枚正在剧烈震颤的混沌灰核心。万物归墟被残响反向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趁残响还没完全凝聚之前强行攻入祭坛核心,把两块衍生碎片从召唤阵上剥离,还是先撤出终末之地保存实力,等集齐更多碎片再回来?
他按下加密频道,声音穿透了残响的吸力。暗影意志,青玄界守护者青玄,赤阳界龙族墓地银夜的龙魂,玄水界水灵族老祭司——所有愿意来的,全部通过跨维度通道把本源之力同步传输给灰烬军指挥部。书呆子,把所有混沌源质增幅炮校准到最大功率,萧破军的跨维度通讯中继器全部开机,铁锤的重装突击组把炮口全部锁死终末之地坐标。全体联邦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这不是一两个世界的事,残响吞完终末之地,下一个就是人类联邦。他要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调集,趁残响还没完全凝聚,把它困在终末之地。然后他提着伐神剑,迎着那股足以撕裂永恒境的吸力,一步一步往祭坛走去。残党想用残响毁灭他,但他们忘了——他体内的混沌鼎炉是创世主神亲手铸造的,他是熔炉继承者,是诸天万界唯一有资格跟残响正面对话的人。这顿饭还没开席,他要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