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宝带着两万正青、镶青旗官兵,押送满满一路的手榴弹、炸药包,全程走后金官方官道返程。
他本就是两旗正统旗主,身份明正言顺。
沿途后金所有关卡守将、路边哨探、巡边兵马,看见两旗旗号,全部立刻停步站立。
没人敢上前盘问,没人敢伸手阻拦,人人侧身让路,躬身行礼,目送大军通行。
一路半月行军,全军无一人滋事,无一处受阻,稳稳开进宣府城内。
入城安顿完毕,朱小宝把所有兵马布防、火器入库、城防值守,全部交代给手下将领。
他抬手挥退所有亲兵护卫,独自一人走向太后寝宫。
连日以来,他日夜算计布局、赶路行军,身心一直紧绷,没有半分松懈。
走进寝宫,看见张嫣独自端坐殿内,安静等候,他浑身紧绷的筋骨瞬间放松下来。
朱小宝反手关上殿门,快步上前,伸手揽住张嫣的肩膀,将人紧紧拥在怀里。
两人多日未见,彼此皆是挂念。
他静静温存相伴,消解一路疲惫。
一夜相伴过后,天色微亮。
朱小宝侧身躺着,一只手稳稳环住张嫣的腰身,眼神平静笃定。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嫣,开口语速沉稳,语气不容更改:
“我已经定好主意。”
“我要带着你、带着崇元幼帝,光明正大南迁广州。”
张嫣听完这句话,立刻抬手撑住床榻,身子微微坐起。
她眉头紧紧拧起,双眼直直看着朱小宝,嘴唇不停轻颤,脸上满是不认同的神色。
她连连摇头,开口语气急促:
“你根本不懂当下局势。”
“北边有后金虎视眈眈,南边被崇祯死死封锁。”
“我们带着整个朝廷、文武百官、皇家老小,根本无路可走。”
“这件事绝对做不成,你就是异想天开。”
张嫣还想继续开口细数难处、逐条劝阻。
朱小宝直接微微低头,俯身吻住她,封住她所有话语。
片刻之后,他抬头看着张嫣,神色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背,沉声吩咐:
“不用多想难处。”
“明天一早,你直接下懿安圣旨昭告全城。”
“后天一早,举国准时出发南迁广州。”
张嫣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沉默许久。
她知道朱小宝向来谋定后动,决定的事从无更改,最终只是轻轻点头,不再辩驳。
第二天清晨,天刚放亮。
张嫣端坐朝堂帘后,提笔落旨,加盖崇元朝廷正统御印,当众颁布圣谕。
传令官手持圣旨,站在宣府皇城广场高处,高声宣读全文:
举国文武、宫内眷属、朝野从人,尽数随驾南迁广州。
所有人员,只允许随身携带一身换洗衣物。
家中桌椅家具、宅院陈设、器皿杂物、私藏大件,一律禁止携带。
广州城池、官署、府邸、民居、器物物资,到地一律重新置办、重新建制。
圣旨当众宣读完毕,即刻张贴全城,八百里快马同步传往盛京、北京。
这一刻,整个宣府彻底炸开。
街头百官驻足站立,两两相对,互相看着对方,嘴巴张开,久久合不拢。
有年老文官抬手扶住额头,身子微微晃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家中带老小的官员,快步站在家门口,双手垂在身侧,反复低头叹气。
所有人脸上都是错愕、慌乱、不敢置信的神色。
从古至今,从未有一朝举国迁都,只带一身衣服,舍弃全部家当辎重。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上奏劝阻、敢开口质疑。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崇元朝廷真正做主的是朱小宝。
没人敢违逆他的政令,没人敢担阻拦南迁的罪责。
百官只能默默转身回家,动作迟缓,神色沉闷。
每个人都只简单打包一身衣物,其余所有家产分毫不动,乖乖遵从圣旨。
短短一夜时间,南迁圣谕传遍南北。
后金盛京王宫,皇太极收到密报,手握信纸,端坐王座,久久不言,脸色阴沉。
北京紫禁城寝殿,久病卧床的崇祯听闻消息,身子猛地一抖,气息瞬间紊乱。
两地朝堂,同步陷入巨大震动。
第三日清晨,宣府全城开始集结随行人员。
宫内宫人、内侍、皇家眷属、幼帝随侍、朝中文武、官员家眷、仆从杂役,全部规整清点完毕。
文职侍从、宫内杂人,共计四千人。
随行护卫亲兵、执勤官兵,共计六千人。
整支南迁队伍,合计整整一万人。
人员全部集结完毕,朱小宝站在校场高台,目光扫过全场。
他随即清点坐骑储备,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军中战马数量严重不足,根本承载不了万人队伍的代步需求。
他立刻下令,全城征调可用牲畜。
军中战马优先分配护卫精兵。
民间骡子、耕田毛驴、代步小驴,全部统一征用集中。
哪怕如此,坐骑依旧缺口巨大。
朝中老臣年迈体弱、官员家眷妇幼孩童,必须乘车代步。
可全城马车数量有限,根本装不下所有老小眷属。
朱小宝眉头紧锁,抬手对着工匠队厉声传令。
数百工匠立刻就地取材,现场砍伐木料、搭建框架。
只用木棍拼架车身,板面简单铺整,做成最简易的平板推车、简易坐车。
没有装饰、没有围挡,只求能坐人、能代步、能赶路。
所有老人、妇人、孩童,全部安置坐在简易木架车上。
万人队伍集结完毕,新的难题再次出现。
万人长途赶路,人吃马嚼、沿途粮草、日用吃喝,数量极大,很难就地补给。
一众文官站在一旁,个个面带忧色,互相低声对视,满脸为难。
朱小宝神色平静,抬手对着后勤官下令。
随军车队尽数打开,满满车厢全部堆叠银锭。
他开口语气沉稳:
“沿途绝不扰民,绝不征粮,绝不强取百姓一物。”
“路途缺粮、缺菜、缺物,直接抛银就地购买。”
“一路撒银补给,全程用钱开路。”
后勤官兵齐齐躬身领命。
队伍很快排布成型。
最前方,四千精锐骑兵列阵开路,披甲持刀,警戒四方,护佑全队安全。
队伍中段,是所有文武百官、皇家眷属、宫人侍从,分坐马车、简易木车、牲畜坐骑。
队伍最后方,四千精壮辅兵、民夫两两一组,推着独轮小车随行。
每一辆小车都层层捆扎严实,车上满满装载手榴弹、炸药包,全军核心火器物资尽数随军南迁。
上午十点,日头高悬,天色晴朗。
懿安皇后张嫣一身正装,双手怀抱崇元幼帝,稳步登上皇家主马车,端坐车内,神色端庄。
朱小宝翻身上马,勒住马缰,端坐马背,身姿挺拔,目光直视前方。
他抬手高高举起,高声传令:
“全军启程,南迁广州!”
号令落下。
万人大队缓缓启动脚步,车马滚动、人声肃静、阵列整齐。
载着大崇元正统朝廷、皇家幼主、满朝文武、海量攻坚火器,浩浩荡荡,正式驶离宣府,一路向南,直奔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