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大将军府，内室闭门。
朱小宝端坐案前，手里捏着天下各处传回的军情奏报，神色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听完三镇抗旨、左良玉保逆、大明彻底撕裂的汇报之后，眼皮轻轻抬了一下，指尖缓缓敲着桌面。
他心里清楚。
现在讲道理、辩正统、发檄文，都没用。
要彻底弄死崇祯的名分、尊严、根基，就要把他架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逼他做必死的选择。
他抬手拿起笔，以崇元皇帝正统名义，亲手拟写一道公开圣旨，通篇直白、锋利、不留半点退路。
字字句句，专门戳崇祯最在乎的脸面、最死守的借口。
拟写完，他盖上正统玉玺，抬头看向身前密探，语气平淡冷硬：
“抄录千份，遍发天下。
南北州县、各镇军营、流寇大营、甚至关外后金边界，全部送到。
让天下所有人，都看清楚崇祯怎么选。”
密探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很快，一道震动整个大明的圣旨，传遍四海：
【朕，崇元，天启嫡脉，大明正统。
崇祯屡次自辩：非篡位，非窃权，只是代为幼主监国、替朕稳住大明天下。
既然自居辅政皇叔、自居为国操劳、自居无愧社稷——
那便拿出实绩给天下人看。
后金屡犯辽东、屠戮边民、侵我疆土，是大明百年大仇。
今下明诏：令崇祯即刻整兵出关，亲征后金、剿灭皇太极、收复辽东。
若能击败后金、平定边患，证明你辅政有功、真心为国，天下臣民可既往不咎，容你暂守朝堂。
若你不敢出战、畏敌避战，或是出战大败、丧师辱国——
便是亲口坐实：你无能、无功、无德，不配监国、不配代管天下。
即刻退位，归还大政于正统幼主。
天下人共观之，敢与不敢，一战定对错！】
圣旨一出，举国沸腾。
所有州县官员、边关将士、乡绅百姓、各路义军头领，人人手里拿着抄文，四处传看、当众议论。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各路义军，拿着圣旨当众大笑。
张献忠捏着纸文，抬手指向北京方向，咧嘴嗤笑：
“以前他说他是替侄子守江山，辛苦勤政！
现在真要他为国平乱、出关杀敌，我看他敢不敢！
敢打，算他有点骨气。
不敢打，就是一辈子装样子骗天下人！”
卢象升、孙传庭、秦良玉三镇军营，将士纷纷传阅圣旨。
卢象升看着诏文，静静站在帐外，沉默许久，低声开口：
“这一招，直接堵死了他所有借口。
他这辈子靠一句‘勤政监国’遮羞，如今必须用战绩证明。
无战绩，便是窃位欺世。”
整个天下，所有人全部停手观望。
不打仗、不站队、不争吵，所有人都盯着北京城，等崇祯一个答复。
北京紫禁城，崇祯彻底被逼疯、当场吐血
加急圣旨送入乾清宫。
崇祯接过纸卷，单手展开，只看前两行，整个人身体瞬间僵住。
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收缩，脸上原本惨白的面色瞬间涨得紫红。
双手死死攥紧圣旨，指节用力到极致，纸页被捏得褶皱开裂，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盯着诏书上“敢与不敢、一战定对错”八个字，胸口猛地一口气死死憋住，肩膀剧烈颤抖。
他嘴唇不停哆嗦，牙齿死死咬紧，腮帮子咬得发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阴狠！歹毒！
朱小宝小儿！你好狠的心肠！”
他太清楚这一招的毒辣之处。
这些年，他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名分、所有的辩解，全部依托一句话：
我不是篡位，我是替幼主治国，我辛苦、我勤政、我为国。
如今这道圣旨直接告诉他：
别靠嘴说为国，别靠罪己诏卖惨，
你为国，你就去打最强的后金。
打赢，你有理。
打不赢、不敢打，你就是骗人、你就是无能、你就是窃位！
崇祯胸口气血疯狂翻涌，呼吸粗重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大殿之内急促踱步，脚步又乱又急，走得满头冷汗。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的处境：
能战的忠臣全部心向岭南、集体抗旨，不听他调遣。
三边精锐按兵不动，秦军、土司兵、宣大兵，无一可用。
国库空虚、粮草匮乏、军心涣散、天下离心。
现在出关打后金，就是以残弱之师，硬碰皇太极全盛铁骑。
打，大概率全军覆没、身死国灭。
不打，当众认怂、坐实自己欺世盗名，彻底丢掉所有正统借口，天下再无一人服他。
左右都是死局。
他走到御案前，猛地抬手狠狠一扫，整套笔墨、奏章、摆件全部砸落在地，碎裂一地。
他双目赤红，满脸戾气，死死嘶吼：
“他逼朕！他故意逼朕死路一条！”
话音刚落，他胸口猛地一闷，喉头一甜，身体往前一倾，一口鲜血直接喷吐而出，染红身前地面青砖。
贴身太监吓得脸色惨白，快步上前伸手去扶。
崇祯猛地抬手推开太监，身子晃了两下，强行站稳，抬头望天，眼眶通红，满脸狼狈、愤怒、不甘、绝望。
他喘着粗气，气息紊乱，低声咬牙自语：
“我不能退……
我一旦不敢打，天下人就彻底认定我是假皇帝、窃位藩王！
我数十年勤政、数十年辛苦、数十年坚守，全部成了笑话！
我输不起……我一步都输不起！”
他死死咬牙，牙关咬得发疼，眼底露出近乎疯狂的决绝。
打，可能败亡。
不打，立刻名裂。
与其窝囊退位、被天下耻笑、被岭南正统碾压废黜，
不如御驾亲征，赌最后一次国运。
赢了，挽回所有尊严、重掌天下话语权。
输了，大不了一死，也比窝囊认输强。
崇祯绝境下旨，征召左良玉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
崇祯抬手擦掉嘴角血迹，面色惨白，眼神却越来越狠、越来越偏执。
他站直身子，强行稳住气息，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僵硬：
“传朕旨意！
八百里加急传武昌！
令左良玉，即刻点齐麾下二十万大军，全军北上，火速入京勤王！”
兵部官员跪地领旨，抬头看见皇帝狼狈带血的脸色，身子微微发抖，不敢多言，起身狂奔传旨。
崇祯站在大殿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脊背强行挺直，语气决绝：
“朕，御驾亲征！
集结京营所有守军、所有追随朕的文武亲军，亲自挂帅出关！
直面后金皇太极！
一战定是非，一战定名分！”
他心里清清楚楚：
现在整个大明，能调动、肯听话、还有规模兵力的，
只剩左良玉一支二十万军阀部队。
三边忠兵不认他，天下百官观望他，百姓义军嘲讽他，后金藐视他。
他现在，只能赌左良玉的兵，赌自己最后一次国运。
赢，则尚有脸面、尚有话语权。
败，则彻底凉凉、身败名裂、国灭位失。
武昌左良玉接旨，进退两难、被迫北上
武昌中军大帐。
左良玉接到八百里加急圣旨，展开看完，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他坐在主位，身子向后一靠，沉默许久，脸色阴晴不定。
他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语气烦躁憋屈：
“荒唐！
朝廷兵穷将寡、天下分裂，偏偏要出关打后金！
这是送死！”
他心里透亮：
自己这二十万兵马，大多是湖广收拢的杂牌、流民、降兵，擅长内地剿匪守城，根本不擅长关外平原野战。
对上皇太极精锐铁骑，胜算极低。
可他别无选择。
他是唯一公开死保崇祯的重兵军阀。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如果抗旨不去，等于当众抛弃崇祯，崇祯彻底无人拥护，他也彻底失去朝廷名分，沦为天下叛逆。
左良玉低头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脸无奈。
他咬牙抬手：
“传令全军！
点兵整甲、备粮整队！
二十万大军，即刻北上入京！
护驾随皇帝出关亲征！”
天下彻底坐观等死局
短短数日。
大明所有人都停下争斗。
义军不攻城、百官不争吵、三镇不动作、朝野不辩论。
所有人都盯着北方边境。
等着看崇祯拿着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支兵马，
去打一场朱小宝专门给他设下的必输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