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统数十年,四海臣服,万国来朝,中原再无外患,朝堂再无战乱。
朱小宝高居帝位,手握全球碾压级的国力、科技、军力,朝堂威严无人可撼,天下权柄尽在一手。
可夜深人静,他独坐御书房的时候,总会想起宫中那二十五名已经长大成人的子女。
这些孩子,各有母妃撑腰,各有朝臣依附,各有自身本事。
年纪小的时候,个个乖巧听话、安分守己。
如今尽数成年开府,私下暗自结党、悄悄积蓄势力、默默观望帝位。
朱小宝心里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皇权还是一人独断、帝位还是世袭私传、天下还是皇室私产。
等自己百年之后,这帮子嗣必然争权夺位、骨肉相残、朝堂大乱、天下动荡。
堵不如疏,争不如定。
与其日后儿孙厮杀、朝野动荡、江山分裂,不如自己亲手改掉千年旧制,从根上掐死所有内乱的源头。
接下来数日,朱小宝闭门不出,整日待在御书房,亲手一笔一画撰写全新国政制度。
逐条推敲、逐条打磨、逐条定死规矩,不留模糊空间、不留钻营漏洞、不留夺权余地。
制度定稿当日,朱小宝下旨,召集京城所有二品以上文武大臣、六部尚书、宗室王公、勋贵老臣,全数齐聚金銮大殿,不得缺席。
清晨早朝,百官按品级列队入殿,站立整齐。
所有人神色平和,身姿端正,都以为是寻常朝政议事,没人心里设防。
朱小宝端坐御座,身姿挺拔,面色平静无波,不怒不威。
他抬手示意身旁总管太监,将厚厚一叠新政诏书,当众展开宣读。
太监挺直身子,声音洪亮,一字一句传遍整座大殿。
第一条新规,彻底拆分皇室与国家。
从今往后,皇帝只是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首领,只保留皇家头衔、主持国家大典、核定公文盖章。
皇帝没有任何行政决策权、没有兵权、没有财权、没有人事权、没有立法权。
朝堂政务、天下大事、律法修订、官吏任免、对外战事,皇帝一律不得私自干预。
只留虚名,不留实权。
第二条新规,废除世袭储君制度。
先帝不得指定下一代帝王,嫡庶不分、长幼不分、血脉不分。
皇室所有子嗣,无论哪位妃嫔所生、无论中原血脉还是欧洲混血,全部拥有同等参选资格。
谁能继位,不靠亲疏、不靠宠爱、不靠母族势力,只看个人常年政绩、民心票数、议会评议、实干功劳。
第三条新规,全国搭建四级议会体系。
全国每一个省份,由百姓公开推选两名平民代表、两名乡绅士子代表,组建国家总议会。
天下所有律法、国税政策、兵役制度、对外条约、重大工程,必须经过总议会半数以上人员投票通过,才能生效推行。
皇帝无权私发圣旨,六部无权私自定规,首辅无权独断朝政。
各省自行组建省级议会,各市县组建市级议会,各乡镇组建乡级议会。
地方民生规矩、地方税务、地方基建、地方治安,全部由本级议会投票裁定,上级官府不得强行压制更改。
第四条新规,全境废除朝廷认命制度,所有官吏实行公开竞选。
上至巡抚总督,下至乡镇小吏,没有任何人可以靠提拔、靠关系、靠圣旨当官。
所有人想要出任公职,必须提前半月在辖区全境公示个人履历、过往功过、未来施政方案、利民举措。
当众登台宣讲,让所有百姓听得明白、看得清楚。
最后由辖区万民公开投票,票数最高者任职,任期固定,到期必须重新竞选。
任职期间政绩低劣、民心不满、办事拖沓的,自动落选,终身不得再入仕途。
第五条新规,放开民间所有正规媒体舆论,确立媒体监察实权。
全国所有报馆、书局、民间报社,不受官府管控、不受官员施压、不受朝廷封禁。
允许自由走访、自由查案、自由曝光官场乱象、自由刊发实情。
但凡媒体曝光官员贪污、受贿、徇私、枉法、懒政、欺压百姓,监察衙门必须立刻立案,限时彻查。
查实之后,当即罢免官职、没收赃款、公开定罪,全程公示天下,绝不姑息。
任何官员、任何衙门,敢打压媒体、封锁消息、遮掩罪责,一律重罪论处。
太监通篇读完所有新政条款,整座金銮大殿,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无人说话,无人动弹。
满朝文武全站在原地,一个个身子僵硬、眼神呆滞、满脸不敢置信。
前排几名白发老臣,身子微微发抖,双手死死攥紧朝服下摆,指节用力发白。
他们活了一辈子,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经历数朝,从来没听过这种规矩。
一名三朝老臣强忍心神,往前踏出一步,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陛下!千古以来,皇权至尊,帝王定天下、君命定百官、国法出自圣裁!
今日新规,陛下自削皇权、自废君权、放权于民、放权议会!
千古未有之变,朝堂规制尽毁,臣实在难以理解!恳请陛下三思!”
其余百官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弯腰躬身,队列里一片低头请命的动静。
有人眉头死死皱着,眼神慌乱,左右偷偷对视。
有人嘴唇不停蠕动,想说不敢说,心里满是惶恐不安。
有人胸口不停起伏,呼吸急促,手心全部冒出冷汗。
所有人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皇帝不要权了?
圣旨不算数了?
当官不靠朝廷认命、靠百姓投票了?
当官做错事,老百姓和报社都能扒出来查办?
以后从上到下,没人能一手遮天,没人能靠权势徇私?
一众宗室王公站在侧面队列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站在原地,腰背一点点塌下去,眼神里的底气彻底散尽。
原本他们心里还打着算盘,等着日后辅佐各家皇子争储、把持朝政、掌控权柄。
这一套新政落地,世袭帝位没了、独断皇权没了、宗室特权没了。
皇子再也争不了天下,宗室再也掌不了朝权,所有后路全部被堵死。
远在宫外、各自在府邸待命的二十五名皇子,很快收到了朝堂新政的消息。
原本暗自蓄力、悄悄结党、等着观望夺位的一众皇子,全部僵在府邸里。
嫡出的四名皇子,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传来的新政抄本,一动不动坐了半个时辰。
有人死死盯着纸上的条款,肩膀一点点垮塌,眼神里最后的野心彻底熄灭。
原本靠着嫡出身份自认占尽优势的底气,彻底没了踪影。
孝庄所生的三名皇子,原本最擅长权谋算计、最会暗中布局。
此刻三人聚在密室,互相看着对方,全程沉默无言。
有人抬手用力揉着眉心,低头长长叹气,身子软软靠在椅背上。
所有暗中谋划、所有私下联络、所有朝堂布局,一瞬间全部作废。
陈圆圆所生的五子,原本靠着好人缘收拢朝野人心,想靠人脉待机而起。
看完新政,有人轻轻摇头,垂着手站在窗前,脸上所有期许尽数褪去。
董小宛的三子一向靠清流文臣支持,如今看着议会理政、民选官吏的新规,彻底明白,文人垄断朝堂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六名欧洲美人所生的十名混血皇子,素来勇武好强、自认有域外依仗。
此刻一个个站在演武场,放下手里的兵器,低头沉默不语。
他们再能打、再有势力、再有外援,没有皇权可争、没有世袭可盼,所有勇武、所有势力,全都没用。
所有皇子,无人例外。
心里藏了十几年的争储心思、分家念想、夺权欲望,被这一纸新政,彻底掐灭。
没人再盘算帝位,没人再图谋权柄,没人再暗中结党。
所有私心、所有野心、所有算计,全部落空。
大殿之上,百官慌乱、宗室惶恐、朝野震动。
朱小宝静静坐在御座上,将所有人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
他神色始终平淡,没有半分波澜,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座大殿。
“朕知道你们慌,知道你们不懂,知道你们不习惯。
千百年来皇权世袭,你们早就习惯了君掌权、官受爵、民从令。
可正因如此,才有骨肉相残、才有权臣乱政、才有贪官横行、才有朝代更迭。
朕手握天下霸权,想要集权、想要世袭、想要儿孙坐享江山,易如反掌。
但朕不愿。
拆分皇权,是为了断绝后世皇子争位的祸根。
议会治国,是为了不让一人私心祸害天下。
民选官吏,是为了让为官者敬畏百姓、敬畏职责。
媒体监察,是为了让贪污腐败无处藏身。
国,是万民之国,不是我朱家私产。
权,是天下公权,不是皇室私器。
新规已定,无需再议。
今日起,全国四级议会同步筹建,全境官吏竞选全面铺开,媒体监察即刻落地。
谁敢敷衍拖延、谁敢暗中抵触、谁敢私改规矩,一律革职查办,绝不轻饶。”
话说完,朱小宝抬手一挥。
满朝文武看着他决绝的神色,没人再敢质疑、没人再敢劝谏、没人再敢反对。
所有人弯腰低头,腰背笔直,语气干涩又恭敬,齐声应答。
“臣遵旨!”
声音整齐划一,却带着所有人藏不住的茫然、惶恐、无力。
千年帝制,一朝终结。
万世乱象,一朝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