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进去。
新闻的播报员用韩语说着什么,屏幕上有韩文和英文字幕同步滚动。
林逸的韩语水平一般,但英文字幕他看懂了。
“孙艺贞小姐原定于下个月在釜山、光州、大邱举行的三场演唱会已全部延期。
经纪公司发布公告称,孙艺贞小姐因个人健康原因需要暂停一切演艺活动。
但据本报独家消息,孙艺贞小姐并非健康原因暂停活动,而是被其经纪公司背后的cK集团软禁。
cK集团少东家金敏赫此前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对孙艺贞小姐的好感,知情人士透露,金敏赫已向孙艺贞小姐提出婚姻要求,并以合同条款相威胁,若孙艺贞拒绝,将面临高达两百亿星币的违约金。”
林逸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关掉视频,切换到搜索界面,输入了“孙艺贞”
“演唱会延期”
“cK集团”等关键词。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大部分是高丽语和英语的新闻,还有一些武道论坛的讨论帖。
他花了十几分钟快速浏览了一遍,把所有信息拼凑在一起,得出了一个令他极为不安的结论。
第一,孙艺贞确实被封杀了。不是猜测,不是谣言,而是多家媒体确认的事实。她本人的社交媒体账号从昨晚演唱会结束后就没有再更新过,这在她每天至少发三条动态的习惯中极不寻常。
第二,软禁她的不是经纪公司,而是cK集团。cK集团是高丽国排名前三的财阀,业务覆盖金融、地产、娱乐、武道等多个领域,势力庞大,和高丽国政界、武道界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少东家,金敏赫,二十八岁,SSS级天赋,六十二级,在高丽国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以纠缠女性闻名。
孙艺贞签约了cK集团。
违约金的金额是两百亿星币。
对于年收入几亿星币的孙艺贞来说,这个数字虽然大,但不是没办法,签约其他集团就行……
真正让她无法反抗的,不是钱,而是cK集团的控制。
她的经纪公司、她的团队、她的宣传渠道、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全部被cK集团控制。
林逸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想起了许悦。
两年前,许悦被天盛集团的阴阳合同逼到走投无路,去私人会所当了按摩师。
他发现了她,帮了她,绑定了她。
现在孙艺贞面临的是和许悦类似的处境。
一个有权有势的财团,一份霸王条款的合同,一个不愿意被摆布的女孩。
不一样的是,许悦当时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而现在的孙艺贞还有他。
虽然孙艺贞自己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已经绑定了她。
从绑定成功的那一刻起,她的成长就和他的实力紧密相连。
她被困住了,她的修炼会停滞,她的等级会停滞。
更糟的是,如果她被逼嫁给金敏赫,那个人会不会限制她的自由?
会不会让她退出武道界?
会不会把她当成一个花瓶,而不是一个禁忌体质的天才?
他的共享收益也会跟着停滞。
一个停滞的禁忌体质,和一个被毁掉的天才,没有区别。
他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单纯只是利益,他不想自己的绑定者停滞不前。
“林逸。”宋时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逸转过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
林逸沉默了一下。
他在想怎么开口。
“时微。”他说,“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宋时微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家族有生意需要我出面。”林逸说,“我妈刚才发消息过来,说我必须亲自去处理。我得在高丽国多待几天,你先回去。”
他撒了谎。
沈静秋没有发消息,家族也没有生意需要他出面,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宋时微先走、而他留下来的理由。宋时微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追问。“好。”
林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广播响起了,空乘人员用韩语、英语和中文通知航班即将起飞,请乘客关闭电子设备。
林逸起身拿行李,宋时微拉住他的手。
“林逸。”
“嗯?”
“注意安全。”
林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好。”他说。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起行李,走向舱门。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宋时微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没有看他,她在看窗外,窗外的首尔天空湛蓝如洗。
林逸转身走进了廊桥。
出了机场,林逸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拨通了许悦的电话。
“许悦,花钱去暗网帮我查一个人。”
“谁?”
“金敏赫。cK集团的少东家。高丽国人,二十八岁,SSS级天赋,六十二级。我要他所有的信息。
背景、实力、人际关系、弱点,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高丽国?”
“对。”
“孙艺贞的事?”
林逸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新闻都炸了。你以为只有你在看国际新闻?孙艺贞被软禁的消息在国内也上了热搜。
你在首尔,刚看完她的演唱会,就打电话让我查一个高丽国财阀的少东家。
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
林逸沉默了一下。
许悦太聪明了,聪明到她能从蛛丝马迹里拼凑出真相。
“是。孙艺贞被cK集团封杀了,他们在逼她嫁给金敏赫。”
“你要帮她?”
“对。”
“为什么?你和她非亲非故,她又不是大夏人。你帮她图什么?”
林逸想了想。“图她的补天之体,以后我身边有人受伤,都可以找她治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比刚才更长。“好。我马上查。”
许悦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好奇和探询,而是一种认真的、干脆的、像刀刃一样锋利的语气。“但我得提醒你,cK集团不是天盛集团。天盛集团只是一个中型武道公司,在大夏都排不上号。
cK集团是高丽国排名前三的财阀,资产数千亿,背后有高丽国武道部的支持,甚至可能和高丽国政府有直接关系。
你一个人,在别人的地盘上,动他们的核心利益。
这不是英雄救美,是找死。”
林逸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但他还是在首尔下了飞机。“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我一直很关心。你死了谁给我发工资?”
林逸笑了一下。
“资料多久能到?”
“明天之前。”
“好。”
林逸挂了电话,叫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机场附近的酒店,而是一家在cK集团总部大楼对面的酒店。
车窗外的首尔,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和昨天演唱会开始前没有任何区别。
……
许悦的效率很快。
林逸在酒店前台办完入住手续,刚走进房间,手机就震动了。
一份加密文件通过安全通道发了过来,文件大小足足有几十兆,里面包含了cK集团近三年的公开财报、股权结构、核心人员名单、以及大量非公开的商业情报。
他脱掉外套,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开始一份一份地看。
cK集团的体量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高丽国第二财团,业务横跨金融、地产、娱乐、武道四大板块,年营收还要超过大夏林氏集团。
武道板块是cK集团最核心的资产,旗下拥有高丽国最大的武道用品制造商、最大的武道培训机构连锁品牌、以及数家顶尖的武道研究机构。
整个集团的武道力量,如果折算成战力,甚至超过了一些中等国家的全国武道力量。
顶尖战力:一位八十一级的武圣。八十一级,整个大夏达到了这个级别不超过一手之数。
林逸的爷爷林沧海是七十级,已经是大夏排得上号的强者了,而cK集团有一位八十一级的武圣坐镇,这意味着在绝对武力层面,林家根本无法与cK集团抗衡。
七十级以上的强者:八位。包括那位八十一级的武圣,还有三位七十五级以上的武尊,四位七十级到七十五级之间的武宗。
八位武宗以上的强者,高丽国第二财团的底蕴,不是林逸一个人能撼动的。
金敏赫:cK集团最大股东武道等级74级金泰勋的独子,二十八岁,SSS级天赋,当前等级:六十二级。
林逸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cK集团的武道研究所有一套成熟的“资源堆砌”体系,对重点培养的核心子弟会不计成本地投入资源。
金敏赫作为最大股东的独子,享受的是集团最顶级的资源供给。
孙艺贞的背景:平民出身,父母都是普通武者,在首尔开了一家小小的武道用品店。
她在十六岁时被cK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发掘,签了一份长达十年的合同。
合同条款在今天看来近乎苛刻。
收入分成三七开(她三,公司七),演艺活动的最终决定权在公司,个人形象和社交媒体账号归公司所有,违约金两百亿韩元。
当时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不懂这些条款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有机会站在舞台上唱歌,有机会让更多人听到自己的声音,这就够了。
三年来,她为cK集团创造了超过一百亿星币的收入,而她本人到手的不到20亿星币。
她手里能自由支配的现金不超过5亿星币。
两百亿韩元的违约金,对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逸放下手机,闭着眼睛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八十一级的武圣坐镇,八位武宗以上的强者,数千亿资产,政界武道界的深厚人脉。
这就是cK集团,绑匪的刀已经架在了孙艺贞的脖子上,而刀柄握在金敏赫手里。
许悦说得对。
这不是英雄救美,是找死。
但如果他没有绑定孙艺贞,他肯定不会管……
林逸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窗前。
酒店的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正对着cK集团总部大楼。
那是一栋通体黑色的摩天大厦,造型前卫,像一把出鞘的长刀,直插云霄。
大楼的最高层是金泰勋的办公室,这位八十一级的武圣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高丽国,据说常年在虚网的星空战场修炼,还有就是再沿海斩妖。
但即使他不在,cK大厦里依然有至少三位七十级以上的强者坐镇,整个安保体系铜墙铁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硬闯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打算硬闯,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上。
林逸打开窗户,夜风涌入房间,带着首尔特有的潮湿和微凉。
他闭上眼睛,将真气凝聚在双耳,七十五级武宗的听力全开,声波像网一样铺展开去,捕捉着这附近的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声音。
信息里说孙艺贞没有被软禁,只是被断了一切收入来源,被监视着生活在家。
她没有答应嫁给金敏赫,她在扛。
但她扛多久了?
“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通告要赶,还在合同内通告你得走完。”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韩语,声音疲惫而沙哑。
林逸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不是孙艺贞,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经纪人。
“嗯,知道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但林逸听得很清楚。
这个声音和昨晚演唱会上那个声音一模一样,清澈如泉水,带着一种天生的治愈力。
虽然他听不懂高丽语,但那个声音的质感他不可能认错。
林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们就在附近。
他集中全部听力,锁定那个声音的方向。
西南方,大约三里的位置,一栋中等高度的建筑,周围环境相对安静,不像cK大厦那样繁华喧闹。
建筑内部有脚步声,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那个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男的那个脚步较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敏赫社长今天又打电话来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劝说的语气,“他说只要你答应,合同的事好商量。”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林逸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谈这个。”她的声音终于响起,依然很轻,但语气里有疲惫。
“孙艺贞小姐,你不能再拖了。你的存款还能撑多久?他们已经再走冻结你资金的流程了!”
又是沉默。
这一次更长。
“我会想办法的。”她说。
“什么办法?你已经没有演唱会了,没有收入来源了。你帮助过那些朋友都对你避之不及?只要你答应金敏赫,一切都能恢复如初……”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压抑到了极点之后即将爆发的愤怒。
但她还是压了下去,她是一个温柔的人,温柔到连愤怒都无法大声表达。
很快她又接了好几个电话,每个都是在劝她答应……
林逸睁开眼睛,关上了窗户。
他知道了她的处境。
没有收入,银行卡里的钱在一天天减少,马上会被冻结。
她父母也在劝说,经纪人也在耳边不停地劝说,cK集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她没有被软禁,可以出门,可以去任何地方,但她无处可去……
金敏赫很聪明。
他不急,不逼,不给孙艺贞一个可以激烈反抗的靶子。
他只是轻轻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口袋,温水煮青蛙,等着她自己崩溃的那一天。
林逸需要让她看到另一条路。
一条不是嫁给金敏赫,而是继续唱歌、继续修炼、继续做她自己的路。
但他需要信任,她凭什么信任一个突然出现的、素不相识的异国人?
凭什么相信他不是另一个金敏赫?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让cK集团也无法拒绝的理由。
林逸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许悦的电话。
“许悦,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身上有无法治愈的暗伤的人。曾经武道级别越高越好,伤势越重越好。
最好是那种连大夏武道部都治不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要干什么?”
“我要带她去找孙艺贞治病。”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许悦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惊异。“你用孙艺贞的治疗能力做借口,接近她?”
她顿了一下,“但孙艺贞的治疗能力不是秘密。cK集团也知道她有这个能力。他们不会让你随随便便见到她的。”
“所以我不随随便便。我要光明正大地去。”林逸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出钱。请孙艺贞治疗我的人。价格开到他们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