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
空气凝固了。
“终于找到你了！”
何冰蓝咬牙切齿。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
手里拎着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
正死死盯着林天龙。
那架势，恨不得把林天龙生吞活剥了。
林天龙吓了一跳。
这母老虎怎么阴魂不散。
怎么去到哪都能碰到她？
这母暴龙眼里容不得沙子，要落在她手上，那还有好？
当即二话不说。
他猛地一把将头盔压下。
“咔哒”一声扣死护目镜。
右手死死拧住油门，直接拧到底。
轰！
破雅马哈的排气管发出一声老牛一般的嘶吼。
喷出一大股黑烟。
前轮猛地翘起。
整辆车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
“别跑！”
身后传来何冰蓝气急败坏的怒吼。
她拔腿就追。
警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哒哒作响。
但两条腿哪跑得过两个轮子。
林天龙连头都没回。
一个极其嚣张的甩尾。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直接拐进了旁边狭窄的胡同。
只留给何冰蓝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屁股尾气。
何冰蓝追到胡同口。
人早没影了。
“混蛋！”
气得她把手铐狠狠砸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
半小时后。
林天龙绕了七八条街。
专挑没监控的小巷子钻。
确定彻底甩掉那只母老虎后，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得小心行事了，别在母老虎阴沟里翻了船。”
林天龙嘴里哺哺道，找了个公共厕所。
把那身闷热的皮衣脱了塞进蛇皮袋。
换回自己那套标志性的大裤衩和白背心。
踩着破旧的人字拖。
晃晃悠悠回了苏家别墅。
一进大门。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红烧肉。
糖醋排骨。
还有他最爱喝的紫菜蛋花汤。
六奶奶系着发黄的旧围裙。
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
老人家满脸全是慈祥的笑。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少爷回来了……”
“奶奶，我现在不是什么少爷，我天龙就行。”
六奶奶笑着点头，
“行，天龙，快去洗手，我已经做好饭菜了，都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
林天龙心里一暖。
在昆仑山待了十年。
每天面对的都是那几个糟老头子。
每天都是变着花样折磨他，放他跟野兽搏斗，或者在哪里给他设伏，冷不防给他绊一下，还美其名曰：锻炼他的反应力……
那是人过的日子啊？
现在才是家的感觉……
“好嘞。”
林天龙答应一声，凑到餐桌前。
伸手捏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肥而不腻。
入口即化。
真香。
“囡囡呢？”
林天龙一边嚼着肉，一边四下张望。
这两天只要他一回来。
那小丫头早就跟小燕子一般扑过来了。
一口一个天龙哥哥叫得那叫一个甜。
今天怎么没动静。
六奶奶脸上的笑僵住了，
手里端着的盘子也微微发抖。
林天龙发觉不对劲。
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消失。
“奶奶，怎么了？是不是囡囡出事了？”
“没、没有的事……”
六奶奶笑了笑，只是林天龙看得出来，她藏在眼角的慌乱。
林天龙也不说话，放下筷子，大步走到客厅。
沙发角落里。
囡囡缩成小小的一团。
怀里死死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
那是六奶奶从垃圾堆里捡来洗干净的。
小丫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显然是刚哭过……
林天龙走过去。
蹲下身。
“囡囡，怎么了？”
他放轻了嗓音。
生怕吓到她。
囡囡猛地抬起头。
眼底满是泪水。
眼眶通红。
左边白嫩的脸颊上。
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红肿了一大块。
嘴边甚至还有一丝血迹。
林天龙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狂暴的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连周围的空气温度都跟着降到了冰点。
“谁干的！”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囡囡吓得缩了缩脖子。
拼命摇头。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没人……”
“我自己摔的。”
林天龙心疼得直抽抽。
摔能摔出个五指印？
这分明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囡囡肿胀的脸颊。
囡囡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还是咬着嘴唇不吭声。
她怕。
她清楚哥哥在这家里是上门女婿。
地位很低。
她不想给哥哥惹麻烦。
林天龙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六奶奶。
“六奶奶，到底怎么回事？”
“谁打的！”
六奶奶擦了擦眼角。
“天龙，别问了，囡囡从小被打惯，这点苦没什么的……”
“奶奶，你听好了。”
林天龙转头，看着她认真道，“你和囡囡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以前我不管，但从现在开始，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手指头都不行，我说的！”
“所以，请奶奶告诉我，囡囡的脸，谁打的？”
林天龙语气很轻，但谁都看得出，他在极力压仰胸口的杀意！
六奶奶眼睛湿润了，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下午二夫人那边来了个亲戚。”
“带了个十来岁的胖小子。”
“在院子里玩的时候，非要抢囡囡的布娃娃。”
“囡囡不给。”
“那孩子就动手了……”
“一巴掌把囡囡扇在地上，还用脚踹。”
“我过去拦，还被他推了一把。”
六奶奶越说越委屈。
“二夫人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不仅没拦着，还说……还说……”
林天龙猛地站起身。
骨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她说什么。”
六奶奶低着头，嗓音发颤。
“她说囡囡是个叫花子，脏了他们苏家的地。”
“打死也活该……”
轰！
林天龙身上的杀气再也压抑不住。
二夫人。
刘玉芬！
昨天晚上刚被自己抽了一巴掌。
今天就敢纵容别人打我妹妹！
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走。”
林天龙一把将囡囡抱起来。
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哥哥带你去讨个公道。”
“天龙，这使不得啊，囡囡她没什么的……”
六奶奶那叫一个急。
少爷现在是苏家上门女婿，哪有上门女婿去主家要说法的道理？
“六奶奶，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林天龙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说过，谁都别想欺负你们。”
“天王老子也不行！”
“囡囡，走！”
囡囡重重点头，牵着林天龙的手，就像牵着了全世界……
苏家附楼。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光芒。
刘玉芬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对面的女人聊天。
女人叫王凤，浓妆艳抹。浑身刺鼻香水味。
王凤摸着名贵皮沙发，满脸艳羡。
“表妹，你们苏家真是大气，连个偏厅都装得跟皇宫一样。这沙发得好几十万吧？”
刘玉芬吐出瓜子皮。满脸傲慢。
“也就那样。随便弄弄的。苏家不差这点钱。”
王凤又恭维了几句，突然凑近几分。
“那个……小宝下午脾气急。不小心抽了你们家那个小丫头一巴掌。真没事？毕竟是在你们苏家地盘上，别惹出什么麻烦。”
刘玉芬嗤笑出声，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
“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叫花子。”
“也不知道李娟发什么颠，居然让她们住下来。”
“现在我们苏家赏她们一口饭吃。给个狗窝待着。那是她们祖上积德。”
“别说打一巴掌。”
“小宝今天就是拿刀子在她脸上划两道。她也得跪着磕头谢恩！”
王凤眼睛发亮，一拍大腿。
“还是表妹你硬气。我原先还怕那小丫头的哥哥……就是你们家那个上门女婿闹事呢。听说他挺横的？”
刘玉芬笑了，满脸轻蔑。
“他横？”
“一个吃软饭的废物。靠着我们苏家养活的寄生虫。”
“借他十个胆子。他敢踏进我这附楼一步。我直接打断他的狗腿丢出去喂狗！”
地毯上。
胖成肉球的男孩小宝正把果盘里的进口苹果当球踢。
一脚把苹果踢碎在墙上。
“妈，二姨奶！那小叫花子太不禁打了。我还没用力她就倒了。真没意思！”
刘玉芬招手。满脸宠溺。
“小宝乖。明天二姨奶还带你，她敢再不给你布娃娃，你还可以打她。”
“打一个叫花子有什么意思？”
小宝眼睛一转，“二姨奶，你把她绑树上。给我当靶子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