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大厅二楼，国家异能管理总局的观察室里，
四个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
总局副局长马建国站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的数据报告。
报告上只有一行加粗的数字：考生张一，副本成就：完美！
后面跟着一个括号，
括号里写了三个字：（待复检）。
马建国盯着那行数字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把报告递给了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是全国异能鉴定中心的总鉴定师，
姓郭，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底眼镜。
他这辈子鉴定过的觉醒者不下五十万，
奇怪的异能也不是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被鉴定为F级的觉醒者，
在同一个副本里连续两次打破鉴定上限。
郭老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好几下，
声音有点发颤：“那条腰带，是从未有过的新品种，
我们现有的鉴定体系对它完全无效。
它根本不是异能品阶的问题，
它是另一种力量体系，完全独立的、自成闭环的力量体系。”
旁边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抱臂看着屏幕上的重播画面，开口问：
“那他现在到底算什么级别？”
郭老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按他红色形态的峰值数据来看。。至少A！
但是那条腰带是怎么运作的？
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它还有没有其他形态？
我们一概不知。”
“那不就是未知级别？”
马建国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F级是鉴定体系的下限。
但这个年轻人打出来的，
是这个体系的上限都框不住的强度。”
其他城市，看完直播的龙腾职业队的战术分析室里更热闹。
主教练赵铮把红色空我踢出那一脚的画面定格在大屏幕上，
把帧率调到零点一倍速，一帧一帧地回放。
分析室里的几个助理教练凑在屏幕前，
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这个起跳角度，这个能量汇聚速度，他不是蓄力，是瞬发。”
赵铮用激光笔在张一的右脚上画了个圈，
“你们看他的右腿底部，
金色火焰是在他决定攻击的同一帧亮起来的。
没有延迟。
这意味着他的能量运转不是靠技能触发，
是靠意念驱动。”
一个助理教练在旁边小声说：
“队长，这种驱动方式在现有的异能体系里。。。好像不存在。”
赵铮放下激光笔，转头看向窗外，
沉默了一阵：“希望以后他能变得更强！
能和这家伙在擂台上碰一碰！真是神奇的异能啊！”
与此同时，星河职业队的官方社交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只有一句话，没有配图：“腰带哥，星河欢迎你的加入。
待遇直接按职业队！”
底下评论区三分钟破万条，
最热的一条回复是：
“你们之前不是说F级没有培养价值吗？”
星河官号没删评，也没回复。
教堂门前的传送白光终于全部消散了。
方晴站在副本大厅的光门外面，
手里还攥着那根元素法杖。
法杖的顶端在刚才的最后一次冰锥发射时碎了一个角，
现在看起来跟她的校服一样狼狈。
她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张一，
此时张一正靠在大厅的柱子旁边喝水，
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条毛巾，
他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
林远征站在方晴旁边，
用手肘捅了她一下：“你去。”
方晴没动。
林远征急了：“刚才在教堂里是我们不对，
总得有人去说句话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你。你让人家把Npc叫进来当肉盾，那话是你说的。”
“那不是情况不清楚吗！”
方晴用力攥了一下法杖，
发出吱吱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朝张一走了过去。
走到张一面前三步的距离，她停下了。
张一正在擦汗，看见她走过来，
放下毛巾，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有事？”
方晴的嘴唇动了动。
她在教堂里指挥全场的那个气势，
在这会儿全没了。
她身高和张一差不多，
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矮了半个头。
“那个。。。”
身为富家女，向来带着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如今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有些忐忑。
“之前的事。。。对不起。
我说的那些话，还有让Npc进来当肉盾那个。。”
她没说完，因为张一摇了摇头。
“没事。”
没有得理不饶人，也没有假客气。
“当时情况紧急，大家都想赢。
你们的思路也没错，只是我不能接受。”
方晴愣了一下。
她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一切难听的话，
但张一轻描淡写的一句“没事”。
这比骂她一顿更让她难受。
这种天才，她不想攀上关系那绝对是假话，
林远征从后面大步走上来，
站到张一面前，挠了挠后脑勺，
耳朵尖有点红：“张一，之前我说什么‘F级也有F级的用处’。。。咳。”
他自己先笑了一声，笑得很尴尬，
“我说完到现在，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你那个。。。”
他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大概是想要形容红色空我那记骑士踢，
但比划了半天什么都没比划出来，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三个字：“。。。太猛了。”
张一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算是笑过了：“没事的，我不在意这些。”
林远征咧嘴笑了笑。
这次表情比刚才那个自在多了：
“行，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伸出手，和张一握了握手。
周鹏站在远处，没过来。
他缩在角落里，假装在看手环。
手环上只有他的最终排名和积分，
积分刚过一百，排名在二十名开外。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在教堂里对张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都在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
你一个F级来教堂干什么。
让Npc进来当肉盾。
希望你的道德感帮你扛住一口毒牙。
他现在想到这些话的时候，脸烧得厉害。
不是怕张一来找他算账，
而是张一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理他，比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堪。
陈雪从旁边走过来，
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把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周鹏没有拿。
大厅正门，王奎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见了张一靠在大厅柱子旁边的背影，
犹豫了一下，迈了半步。
然后他看见方晴和林远征走过去跟张一道歉，
又看见张一和林远征握手。
他把迈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敢那样嘲讽张一，
不是因为张一弱，而是因为张一从不跟他计较。
一个从不跟他计较的人，真的计较起来，
他连站到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朝候考大厅的反方向走了。
没有一人注意到他。
吴欣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不再哭了。
她站在大厅角落的柱子后面，远远地看着张一。
张一正在和方晴说话，
毛巾搭在肩膀上，神情轻松，
和进副本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想起那个周末：自己说咱们约定好，不管谁的觉醒天赋多好都不能抛弃对方。
想起自己说你要多辅导我呀，你真聪明。
想起自己发的最后一条信息：请不要再耽误我学习。
她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张一的联系方式。
已经被拉黑了，永远也发不出新消息。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贴在腿侧。
她没有走过去。
她知道有些话，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张一没有注意到吴欣在柱子后面。
他也没注意到王奎已经走了。
此时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环。
手环上，850分的积分安静地亮着，旁边标注着排名：1。
他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
那块铜色铁皮还在，硬硬的硌着大腿。
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但它来自蜘蛛古朗基的尸体，
亚古鲁在触碰到它的时候震动了。
得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就在这时，大厅的扬声器响了：“所有考生请注意，
武考成绩将在十分钟后正式公布。
请回到各自学校候考区等待成绩单。”
张一站起来，把毛巾叠好放在椅子上，
朝着自己学校的候考区走去。
路过大厅中央那块大屏幕的时候，
他脚步顿了一下，屏幕上还是他的排名。
850分，第一名。
他看了一秒，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他的人生要有新的变化了：
大学，校园大比，职业队，职业大比，国家队，世界大比，
一切的精彩人生都还在等着他去经历，他喜欢这种感觉，
人生就是要去经历无数的精彩时光，认识无数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