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外，淘汰区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周虎第一个从传送门里摔出来，
接着是张雷、白淼，后面跟着其他两队的人，
十多个，全被传到了候场区。
工作人员过来查看情况，
发现每个人都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
有两个人的校服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像是干了的血迹，但人本身没什么外伤。
周虎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一睁眼就骂了一声：“操。”
旁边的白淼扶着墙站起来，
脸色发白，嘴里嘟囔着“到底什么玩意”。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对了一下信息，
发现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最后的记忆是胖子掏枪、他们把人揍趴下，然后就断片了。
再睁眼就在候场区了。
候场区的大屏幕上还在直播着张一和王厉两个人的画面。
周虎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画面里只有张一那组的警车和王厉蹲在教堂阴影里的视角，
他们自己的直播已经黑屏了。
周虎把嘴里的脏话咽了回去，
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盯着屏幕不说话了。
一个房间内，姬月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面前的平板上并排开着两个直播窗口。
左边是张一那组，
三个人从镇长家出来坐进警车，往旅馆方向开去。
右边是王厉，蹲在教堂后门的墙根下面，
手环上亮着任务提示，线索进度已经推进到了2/3。
姬月把两个画面来回切了几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张一那边在走剧情线，李玉、镇长、白鸽公园，一环扣一环。
王厉那边直接进了教会，
在敌人大本营里搞潜入调查。
两条线目前还没交汇，但方向是一致的。
她拿起手机给中央那边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副本进入中期，张一主线推进中，
王厉支线调查中，两人尚未交汇。
回复很快：继续观察。
夏无双坐在紫玫瑰训练基地的休息室里，
面前的屏幕上切着张一那组的画面。
夏晴晴缩在后座上，没有之前那么怕了，
遇到转弯的时候会往车门那边靠一下，样子呆萌呆萌的。
夏无双看着妹妹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看着副本里夏晴晴全程跟着张一，
现在虽然还是偶尔会紧张，
但至少没有像第一天那样连话都说不利索。
胆子就是练出来的。
而且张一在开车时鼓励对方早晚要面对b级以上的副本，
这让她十分满意，现在b级以下还不敢，以后b级以上怎么办？
这个贱民在副本上，还算是靠谱的。
这点哪怕夏无双再看不起张一，
但是看了这么多次副本后，
她还是认可对方的副本能力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让妹妹跟着张一而不是王厉，
在她们世家眼里，什么感情投入？
都是工具，哪个好用就用哪个，
没用了就扔，就这么简单。
她把手机搁在腿上，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王厉的父亲坐在贵宾席上，
面前的平板上是王厉的画面。
他看着儿子蹲在教堂后门外面的黑影里，手环上亮着任务进度。
王厉没有跟着大部队行动，也没有去救人，
他选择了自己一个人调查。
这个判断对不对另说，
但王厉没有头脑发热冲进去，说明他沉得住气。
王厉的父亲把平板放下，靠回椅背上，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一丝满意。
副本内，王厉蹲在教堂后门外面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他亲眼看见那辆卡车去而复返，
帆布下面是一排被绑着的年轻人。
周虎他们几个被从车上拖下来的时候还处于昏迷状态，
被那些穿长袍的人一个一个抱进教堂。
起初王厉看清众人时也是眼瞳一缩，但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只藏在后门斜对面的墙根暗影里，身体贴着石壁，
连呼吸都压得很浅。
那些人被带进了正厅侧面的一个房间里，
门关上了，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王厉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知道那个房间的位置，
但门口一直有人守着，他进不去。
没有硬闯。
他退回了后门外面，蹲在墙根下面，开始想别的办法。
首先可以确定这个副本的boSS大概率强的可怕，
他自己自认可做不到一人同时打败这十多个同学，
所以他也没有出去，出去就是送死罢了。
现在那些孩子和这些人都被关在地下室里，
正厅祭坛后面的小门通向那里，但那里守卫最严。
他绕着教堂外围转了一圈，
发现侧面有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钉子是新的，
但木板之间有一道缝隙，刚好够他把手伸进去。
他花了几分钟把最上面那块木板撬松了一点，
缝隙变大了些，但还不够他钻进去。
他没有继续，而是把木板恢复原样，
然后退到树林边缘的一棵树上，
安静的蹲在树杈上观察教堂的动静。
天亮了。
教堂里有人出来打水，有人出去采购，来来往往一天。
王厉一直蹲在树上没有动。
他吃掉了随身带的一块压缩饼干，喝了两口水，然后继续观察。
到了下午，他注意到一件事。
每天傍晚，那个穿白袍的人会从祭坛后面的小门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册子，在正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但王厉学了查克拉之后听力比之前好了不少，隐约能听到几个词。
“永生”，“献祭”，“转化”。
他把这几个词记在脑子里。
入夜之后，教堂里的活动减少了。
穿长袍的人回到各自的房间里，正厅只剩下两个守夜的人。
王厉从树上滑下来，重新回到那扇被钉死的窗户旁边。
这一次他用查克拉灌入指尖，轻轻把钉子一颗一颗拔出来。
钉子松脱的声音在夜里很轻，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把木板取下来，侧身小心的钻了进去。
窗户里面是一间储藏室，堆着杂物和几袋粮食。
他摸黑穿过储藏室，推开门，是一条很短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透出微弱的烛光。
他贴着墙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正厅里，那两个守夜的人坐在长椅上打瞌睡。
祭坛后面的小门虚掩着，门缝里有光。
王厉等了十几分钟，确认守夜的人睡熟了，
才侧身从正厅边缘绕过去，靠近那扇小门。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有声音。
很多声音。
低低的啜泣，断断续续的呻吟，
还有某种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的声响。
他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一条石阶通向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药剂混合的甜腻气息。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越往下，那些声音越清楚。
地下的走廊两侧有好几个房间，门上都挂着铁锁。
他从第一扇门的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有五六个人，坐在草垫上，
手腕和脚腕上都缠着绷带，脸色灰白，眼神空洞。
他们的手臂上插着管子，管子通向墙上的一个装置，
装置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王厉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第二扇门里关着那些孩子，所有人都在沉睡，呼吸平稳。
第三扇门后面是一间像是手术室的房间，
中间摆着一张金属台，台面上有暗红色的痕迹。
墙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和肉块。
王厉把所有房间的位置和里面关的人大致记了一遍。
他数了一下，孩子有三十多个，
成年人有十几个，
包括他的两个队友和周虎他们。
他没有钥匙，也没有打算现在就救人。
随后他小心的退回地下室入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守夜的人还在睡。
他转身沿原路返回，钻出窗户，
把木板重新钉好，退到了树林里。
蹲在一棵老树的枝杈上，王厉打开手环看了一眼。
任务提示下面的线索进度已经变成了3/3。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三条线索拿到了，任务完成，积分到手。
但那些人还关在里面，明天可能就会被送上那张金属台。
王厉看着教堂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去救人。
先是打开手环，把任务提交了。
积分到账的提示弹出来，他扫了一眼，
然后把屏幕关掉，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