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站在人群外面，
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楚声身上。
楚声的嘴在动，但似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上全是淤青，嘴角有血，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镇长。
那种眼神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背叛之后的愤怒。
他想说话，嘴唇反复张合，
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流声，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镇长站在他面前，右手攥着绳子，
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声音很响，整片空地都能听见：
“我女儿的死也是因为你！
你这个害人的东西！
你杀了她，还把她埋在后山！
你以为警察没有线索我就不知道是你吗！”
人群里爆出一阵怒吼。
有人往前挤，有人举起拳头。
闻言张一没有看镇长，
他的目光四处搜寻，最后落在旁边一个卖报纸的小摊上。
摊面上压着一摞当日的报纸，
他走过去拿了一份，低头看了一眼日期。
二月三号。
他记得很清楚，李玉的死亡时间是十二月二十九号。
现在已经是二月三号了，一个多月过去了！
报纸的头版写着一行粗体字：
小镇连续发生失踪案，警方调查无果。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列出了最近一个月内失踪的儿童和女性，
一共十七个人。
张一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明白了。
这是没有他们介入的时间线，也就是原本正常的时间线，
警察查了李玉的案子，但什么都没查到。
一个月过去，案子搁置了。
失踪案还在继续，小镇人心惶惶。
镇长利用了这种恐慌，把楚声推出来当替罪羊。
楚声帮镇长给教会送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镇长要灭口，
同时也要报仇，他女儿的死大概已经知道真相了。
最重要的，他要是再不处理了楚声，
接下来恐怕他自己就要出事了，
如今显然村民已经开始有所怀疑，
丢失的人太多，楚声既然敢杀了他女儿，很可能后面会威胁他，
此时这会儿，事情已经人心惶惶，犯众怒了。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果然，人群的情绪已经压不住了。
有人从路边捡起木棍，有人捡起石块。
镇长松开绳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楚声被几十个人围住。
第一根木棍砸下去的时候，楚声的身体缩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那种卡在嗓子里的嘶吼。
第二根、第三根跟着落下来。
楚声抱住头，在地上翻滚，但人群没有停手。
张一站在外面看着这一切，没有动。
苏安筠站在他旁边，脸色很难看。
夏晴晴把头偏过去，不忍心看。
几分钟后，人群散开。
楚声已经不成人形了。
镇长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对人群说了一句什么。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还在骂着，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不久，镇长也走了。
整片空地上只剩下楚声的尸体，
散落的木棍和石块，还有地上暗红色的痕迹。
张一三人站在空荡荡的街上，
周围的人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转头。
苏安筠低声说了一句：“咱们像是被这个世界隔开了。”
张一点了一下头。
他们能看到这些，但这里的人看不到他们。
因为他们在这个时间线上没有存在过。
就在人群彻底散去之后，一个声音从尸体那边传过来。
很轻，但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带着一种扭曲的、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张一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楚声的头颅还落在地上，
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但那两只眼睛的方向，正对着他们三个人。
苏安筠往后退了半步，夏晴晴的手抓住了张一的袖子躲在他背后，歪着小脑袋偷看。
张一没有面无表情的站在那。
他看着那颗头颅，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楚声死了，但他的意识还在。
或者说，他的怨恨被什么力量留了下来。
接下来呢？他是不是boss？
还有那个教会，任务既然一直围绕李玉和楚声，这俩人必定有一个会成为boss，那怎么成为boss的？
他还没想完，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又涌了上来。
三个人同时晃了一下，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等张一再次看清周围的时候，
他们又站在了同一条街上，但时间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走到旁边的报摊前，拿起一份报纸看了一眼日期。
二月十五号。
又过了十二天。
报纸的头版换了一条新闻：小镇爆发怪病，居民集体噩梦缠身。
正文写着，近半个月来，
镇上几乎所有居民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有人喊冤，有人求救，有人哭泣。
最初大家以为是压力太大，但随着时间情况越来越严重。
有些老人连续几天被噩梦困扰之后，
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最后陷入深度昏迷，再也没醒过来。
医生检查不出任何生理原因，只能归咎于某种集体心理疾病。
小镇逐渐陷入恐慌，有人开始害怕睡觉，
但人不睡觉撑不了多久，
连续几天不睡的人开始变得暴躁、恍惚，
甚至有人出现了幻觉。
张一把报纸翻到下面，看到了另一条短讯：
此前因杀害镇长女儿被村民处决的嫌疑人楚声，
尸体已被镇上的永生教会接收，
称将为其举行安魂祷告后下葬。
张一合上报纸，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楚声的尸体被教会拿走了？
楚声死前留下了那么强烈的怨恨。
如今小镇又开始爆发噩梦，从居民失眠到老人昏迷。
这几件事连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教会用楚声的尸体做了什么，
楚声的怨恨被转化成了某种力量，
那股力量正在通过梦境渗透整个小镇。
他旁边的苏安筠也拿了一份报纸在看，
看完之后放回去，说了一句：
“莫非这个副本的boSS，是楚声？”
张一没有反驳。
他想起召唤空间的任务里写的最终boSS叫“梦魔”。
梦魔，噩梦中的魔物。
楚声死后，他的怨恨被教会利用，变成了梦魔？
“走吧。”
张一转身朝镇子中心的方向走去，
“去教会，楚声的尸体在那里，
梦魔的本体大概率也在那里。
这个副本不能再拖了，
每过一天，镇上就多一批人昏迷。”
苏安筠和夏晴晴跟在他身后。
夏晴晴小声问了一句：“我们怎么去？
异能被压制，楚声那家伙看起来比之前那些怪物都强。”
张一没有回头，语气中带着鼓励：“只是一个d级副本，别把对方看的太强，
也别把自己看的太弱，
异能只是变弱了不是不能用了，
而且咱们可是E阶等级的数值，
还有查克拉，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他顿了一下，
“到时候，我打正面，
你们两个远程掩护。
按咱们训练的节奏来。
他的攻击方式大概率是精神类的，
你们注意别靠近。”
夏晴晴点了一下头。
苏安筠走在张一右侧，手里攥着配枪，目光扫着街道两侧。
整条街上的气氛和之前又不一样了。
明明是白天，但街上的人很少，
偶尔有几个走过的，都是一脸疲惫，眼窝深陷，脚步发虚。
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揉了揉眼睛，
像是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张一加快脚步，朝镇子外围的方向走去。
教会的位置他大概已经猜到在哪了，
整个小镇已经被他们转过来几遍了，
小镇附近，西面是湖、北面是大路，南面是山。
唯一可能的就是在镇子东侧的一片树林里。
他只要顺着东面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