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张景耀忽然又凑过来,“少明说今晚放学去音乐教室排大合唱,你去不去?”
“今晚不行。”王文圣摇摇头,“我得回家跟二哥对账,还有点别的事要商量。”
“行吧。”张景耀耸耸肩,“那你忙你的,反正大合唱你站后排,张嘴对口型就行。”
王文圣笑了笑,没接话。
他脑子里已经在转别的事了。
放学铃一响,王文圣没跟大部队走。
他背着书包,慢悠悠地往墟口逛。
傍晚的元朗墟,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学生、买菜的阿婆,挤在窄窄的街道上,摩肩接踵。
两边的摊位支起来了,卖鱼蛋的、卖牛杂的、卖糖水的,热气腾腾,香味飘出半条街。
他特意绕到夜市成衣摊那一片。
七八个铁皮搭的简易棚子,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灯泡拉得低低的,照得衣服颜色鲜亮。
的确良衬衫、喇叭裤、碎花连衣裙、针织开衫,一件挨一件挂着,风一吹就晃。
摊主扯着嗓子吆喝,阿婶阿婆围在摊子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件碎花衬衫怎么卖?”一个年轻姑娘指着挂在最外面的一件问。
“十二块!最新款,中环百货都卖十八块!”摊主嗓门大得很。
“八块卖不卖?”
“八块?你有多少我收多少!最低十块,要就拿走!”
姑娘犹豫了一下,又摸了摸料子,最终还是掏了钱。
王文圣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不到十分钟,这个摊子就卖出去三件衬衫、两条裤子。
生意比他预想的还好。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要添新衣。大人小孩,谁不想穿件新衣服过年?
这是一年里头,成衣最好卖的时节。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个卖童装的摊子,围了一圈阿婆阿婶,抢着给孙辈挑过年的新衣服。
“这件小棉袄多少钱?”
“十五块!加厚的,暖和!”
“便宜点啦,我买两件!”
“两件二十八,不能再少了!”
摊主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王文圣缓步走近一个摊前,装作随意打量挂在架上的衣服
摊主热情招呼:“靓仔,看看衫啊?最新款的的确良,过年穿正合适!”
王文圣拿起一件衬衫,摸了摸料子:“这件怎么卖?”
摊主:“十二块!全墟最便宜,别家都卖十五!”
王文圣放下衬衫,又指向一条裤子:“那这条喇叭裤呢?”
摊主:“裤子十八块,买一套给你算二十八好了!”
王文圣点点头,似在犹豫,又走向隔壁摊:“阿叔,你这童装棉袄什么价?”
隔壁摊主正忙着收钱,抬头应声:“十五一件,加厚的!买多还能便宜!”
王文圣指着另一件针织开衫:“这件呢?”
隔壁摊主:“开衫十块!小姑娘穿最好看!”
王文圣又踱步到第三个摊位,听见一位阿婆正在还价
阿婆:“这碎花裙十块太贵啦,八块行不行?”
第三个摊主摇头:“阿婆,八块我真没得赚,最少九块五!”
王文圣默默观察片刻,趁摊主闲下来时上前。
王文圣:“老板,生意挺好哦,一天能卖多少件?”
摊主擦擦汗,笑道:“这几天好呀,一天卖二三十件没问题!过年嘛,人人都要穿新的。”
王文圣若有所思:“要是拿货多,一件能便宜多少?”
摊主打量他:“你要拿多少?拿十件以上,每件给你减一块。”
王文圣微笑:“我先看看,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