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东峰猛地转身,借着火光抬头一看,又有三个黑影猫着腰朝他逼近。
“砰!”
一颗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崩了他一脸。
慕东峰一把将铁忠塞进巨石后面的死角。铁忠血流得太多,衬衫很快洇透,温热的液体顺着慕东峰的指缝往下淌。
“慕局……快走……”铁忠的声音气若游丝。
“闭嘴,撑住!”
“砰、砰、砰——”慕东峰抬手连开三枪,几声惨叫过后,只剩汽车燃烧发出的炸裂声。
他猫着腰没动。不确定还有没有匪徒,眼下最稳妥的就是等救援。
一分钟,两分钟……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打着红蓝警灯冲上垭口。
李敢带着五六个民警跳下车,手里端着枪,看见歪在路边的越野车和深沟里还在燃烧的面包车残骸,倒吸一口凉气。
“慕局!”
“李所长,快!救铁忠!”慕东峰吼道,“来两个人跟我走!”
“是!”李敢立刻分派,“老赵、小刘,跟慕局走!其余人保护现场,打120!”
慕东峰带着李敢、老赵、小刘回到之前离开的地方寻找韩江雪。
就在这时,荆棘丛中伸出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砰!”
子弹出膛。
“慕局,小心!”跟在后面的李敢听到枪响,想都没想就朝慕东峰扑了过去。
“噗——”
子弹从他右后肩射了进去。
老赵和小刘两把枪齐齐对准荆棘丛开火,只听一声惨叫,再没了动静。
“李敢!李敢!”慕东峰翻过身,连声呼喊。
“慕局,您没事就好……”李敢咬着牙说道。
“屁话!我们谁都不能有事!”
这时,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救护车抵达后,慕东峰安排老赵、小刘将李敢、铁忠抬上担架。铁忠已经昏迷,但还有呼吸,胸口微弱起伏。
慕东峰拎着枪,朝着之前离开的方向冲了回去。
他心急如焚,韩江雪的安全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对方的目标虽是自己,但谁敢保证他们没对她下手?
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冲,手机早不知掉在了哪里。
“江雪!”他压低声音喊。
没有回应,他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加快步伐,荆棘划破衣衫,在手背和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江雪!”他再也按捺不住,声音拔高。
还是没有回答。
“江雪!”
“江雪——”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东峰!”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两米开外的荆棘丛中传来。
慕东峰猛地扑过去。
“江雪!”
“东峰!”
两人紧紧搂在一起,荆棘的刺扎进慕东峰的手臂,他全然不顾。韩江雪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和划痕。
“没事了,没事了……”慕东峰低声重复着,手掌在她后背轻抚,自己的声音却也在发颤。
他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借着远处的火光仔细查看。韩江雪的头发被树枝扯得凌乱,脸颊有一道血口子,但眼神还算清明。
“伤着没有?”
“没有,就是划了几下。”韩江雪摇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东峰,铁忠他……”
“还活着,李敢带人及时赶到,他为救我中了一枪,现在都上救护车了。”慕东峰站起身,把韩江雪拉起来,“走,先下山。”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坡下走。刚出荆棘丛,手电光晃过来,老赵的声音响起:
“慕局!”
老赵和小刘端着枪跑过来,看见两人完好,长舒一口气。
“慕局,李所长吩咐我们上来接应。经过搜剿,总共发现八具尸体。”
“八具尸体!”慕东峰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既然对方能精准伏击,母亲那边会不会也……
他脸色骤变。
“怎么了?”韩江雪问。
“我担心妈!”
“那我们快过去!”韩江雪抓住他就走。
“老赵,你带几个人护送嫂子下山,马上和郭局联系,请求支援,一定要保护好嫂子的安全!”
“东峰,你呢?”韩江雪抓住他的手。
“我去村里。”慕东峰眼神像刀,“他们要动我妈,我就要他们的命。”
“慕局,小刘带两个人跟您过去,相互有个照应,我带人护送嫂子下山!”老赵说。
“好。”危急时刻慕东峰没有客套,从老赵手里接过他的枪,和小刘、两名民警上了车。
车熄了灯,停在距离石马村村口三十米外的土坡后面。
慕东峰推开车门,脚落地没发出一点声响。他朝小刘和两名民警比了个手势——噤声,分散,从三个方向包抄。
小刘点头,带着一名民警绕向村后,另一名民警贴着墙根往左翼摸过去。
慕东峰走正面,踩着田埞边的草丛,一步一步往老宅方向靠。
他贴着院墙根蹲在老宅门外,屏息听了足足一分钟。
屋里有人。
不是母亲的声音——是两个男人的说话声,压得很低,但在这死寂的夜里还是漏了出来。
“……还没信儿?”一个沙哑的嗓音。
“急什么,垭口那边堵死了,前后夹击,慕东峰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来。”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股狠劲儿,“上面说了,只等那边一传来信儿,咱这边就动手,送他们母子去团聚。”
“要是那边没拿下呢?”
“要是姓慕的真活着,这就是现成的筹码。到时候就看他选自己死,还是他妈死。总之,他们都必须死!谁叫他特么的不长眼!”
慕东峰的手指慢慢收紧,枪柄上的纹路硌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屋里两个歹徒,估计都有枪,母亲被控制在里面,情况不明,不能硬闯。
他朝身后阴影里的小刘比了个手势:绕到后窗,听动静再动手。
小刘无声点头,猫腰消失在墙角。
慕东峰脱掉鞋子,侧身从门缝挤进去,光脚踩在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