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和雨姐的卡车来到这里。
正准备卸麦子的。
也都马上不卸了。
各自利索地盖好雨布之后。
两人就都跳下来帮忙收麦子。
林小曼和李保国已经卸完车,去到半道了。
听到哨声,也立即掉头赶回来帮忙。
这么多人一起收!
可这雨下得太快太急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只是勉强收了一半。
雨就砸落了下来!
大家更是急得慌乱。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加快速度。
瓢泼的大雨劈头盖脸浇在身上。
浇在还来不及收的麦子里。
人湿了,麦子也湿了!
所有人都踩在混着麦粒的雨水中。
仍然一掀一掀地把铺开的麦子往中间推。
甚至有的人摔倒了,被麦子磨破了膝盖。
也顾不得疼,立马爬起来!
可这雨真的大。
似乎连续好十几天大晴天积攒的雨水,都堆积在一起洒落下来。
没半分钟。
晒场上就迅速地积起了一层活水。
没来得及堆起的麦子,泡在积水中。
没一会儿,就跟着雨水流淌起来。
流进排水沟里,奔涌向外。
甚至有的顺着坡道,直接就往下面流。
还在收麦子的同志,想拦都拦不住!
周生野驾车来到坡底,将卡车向上冲。
见到这些如同金子一样流下来。
都不忍倾轧。
不禁松了松油门。
卡车停了下来,却竟然刹不住。
车轮在滑腻腻的黑泥浆中,直溜溜地往下滑。
他赶紧把住方向,按死喇叭。
提醒赵文昭不要再跟上来!
赵文昭也机灵,一直盯着前方。
刚刚看到周生野的车甩尾,就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一听到鸣笛,看到不对劲儿。
马上就刹车降低速度。
周生野卡车一直滑落到坡道下面。
歪歪扭扭地停住。
赵文昭的车,刚好停在滑下来的这辆车的后面。
并没有碰撞上!
周生野看着视镜,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将手刹拉起,喊道:
“李场长,我们下车跑上去!”
“好!”
李守田推开副驾车门,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下去。
好在紧急地扶住车门,才扶稳。
脚下刚落地,就大喊两辆车厢后边车上的同志下来。
一群人呼啦啦地冒着雨往上面跑。
周生野来到后边。
赵文昭一下车。
也拉着她的手一起往上面跑。
两辆卡车留在这里,还没熄火。
来到上边后。
大家都淋成了落汤鸡,全都已经湿透了。
却看到在大雨滂沱中,还有那么多没收完的麦子。
二话不说,就拿上看到的工具。
埋头奋力地将打湿的麦子,往中间推。
没工具的,就用手推,用脚拨……
十来分钟后。
大片的麦子才终于收得差不多。
全都用帆布、苫布盖住,四周压上石头。
大家又拿起扫帚。
将泡在雨水中散乱的麦粒,扫成另外一堆。
大雨还在不断地下。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反而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那些被冲刷带走的麦子,不能不管。
于是,大家又冒着大雨。
拿上筛子、木簸箕,还有带挡板的木掀。
在排水沟和坡道一点一点地堵,一点一点地淘。
淘出来的麦子,都裹满了泥巴。
不能混进大堆里,就先装到筐里。
等待后续处理。
但还是有一些细小的麦粒,钻进泥缝里,埋进黑泥里。
可能再也收不回来了!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只能捞回多少,便是多少!
半个小时后。
能捞回来的麦子已经很少了。
李守田便喊着大家暂时躲雨。
这麦子淋湿了,人可不能再淋生病了。
还有绝大部分的麦子,在麦田里没收呢!
众人情绪低沉地回来。
大雨还在瓢泼。
天空甚至响起了雷。
凉棚里挤得满满的。
挤不进去的同志,就用多出的苫布盖在头上。
坡底下的两辆卡车,还在低沉地轰鸣着。
周生野就跟李守田和林小曼说了一声:
“我和文昭小区,把车开回到农场去!”
李守田当然同意。
这里已经没有地方放了。
当然也不可能再卸下来。
林小曼点头,喊道:
“雨天路滑,小心点开!”
她和赵铁柱等人,想着等雨停一点再走。
说不定,这里还要帮忙。
那边狂风都把帆布和苫布,吹得一翻一翻的!
周生野应了一声。
便和赵文昭向坡底下走去。
在大雨中,两人脚下一滑,还差点滑倒了。
幸好互相搀扶住。
来到车边,拉开车门。
没及时摇上车窗的驾驶室内,已经淋湿了个透。
两人的衣服也已经湿遍了,无所谓了。
两人上车。
赵文昭先慢慢调头,往前开出一段距离。
周生野才将歪扭在坡底的卡车,调头跟上去。
一前一后行驶在机耕道上。
不急不缓地回到农场的广场上。
收割机手和拖拉机手,也才将收割机和拖拉机开回来。
不能留在麦田里或者机耕道上,都怕淋坏了。
此时,他们正急急忙忙地给仪台和发电机盖上旧帆布。
周生野正也想把卡车停在这里。
远远看见库房那边,有人在朝这里招手。
他就又轰了一脚油门,往那边开去。
头探出车窗,喊着赵文昭跟上来。
库房的大门敞开。
这里的同志让两辆车开了进去。
脱离了大雨,停下。
车辆上上下下都还在像小溪一样滴着水。
没几下,就将干燥的地面打湿。
熄火,拉上手刹。
周生野和赵文昭湿漉漉地下来。
跟这里的同志打了个招呼。
就来到后边。
看看车厢上的麦子有没有被淋湿?
还好!
同志们慌慌张张地下车厢时,也是将雨布好好地盖上了。
目光所及,所有的麦子都没有被雨浇到。
卡车暂时放在这里。
两人出来到库房门口。
大雨还没有半分收敛的迹象。
哗哗的响声,灌满整片旷野。
远处的麦田和机耕道,全都蒙在一层白茫茫的水幕中。
地平线已经模糊得看不见了。
一阵狂风吹来。
大雨斜着吹进来半米。
两人往后退了退。
赵文昭不禁缩了缩胳膊。
周生野站在她身前,挡了挡风。
“文昭,冷了吗?”
赵文昭点点头,也不隐瞒。
“是有些冷了!”
库房的同志闻言。
适时地递过来两件深绿色的厚帆布雨衣。
“先盖盖,将就一下……”
周生野接过雨衣,两件都披在赵文昭身上。
可他们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这样披着也没多大用处。
必须得回去换上干衣服。
“文昭,你还能行不?咱们跑回去!”
“嗯,能行!这件雨衣给你!”
“不用……”
周生野拉住她的手,两人就跑进了雨幕里。
在雨中跑起来,似乎显得格外漫长。
天空黑沉得,也让人心慌。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回到屋子外面。
赵文昭先把两件雨衣都脱下,挂在门边。
然后,才推门进去。
周生野反手就将屋门关上锁上了。
两人把湿衣服都脱了。
大概地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摸了摸今天早上洗的衣服,都已经干了。
立马换上,身子暖和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
周生野摸了摸文昭的头发,还是湿的。
拿上一块干毛巾,继续替她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