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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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一片大乱的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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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白宫,2月8日,凌晨。

火烧起来的时候,白宫南草坪上已经堆了三个火堆。档案箱从地下室的储藏间一箱一箱抬出来,撬开铁皮锁扣,里头的文件倒出来堆在地上,点火烧。

火苗蹿得老高,照亮了半个南草坪。烧文件的是白宫办公厅的几个年轻职员,裹着大衣,戴着棉手套,从箱子里一摞一摞往外掏文件,掏一把往火里扔一把。

纸灰飘起来,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落了一层,像下雪似的。

霍普金斯站在白宫后门口,看着这堆火,手里攥着一份清单。

清单上列着该烧的文件类别:

总统与各国元首的往来密电、军事情报摘要、内阁会议机密记录、白宫内部人事档案。

他看了看清单,又看了看火堆,对旁边的秘书说:“还有多少箱没烧?”

秘书翻了翻记录:

“地下室里还有四十多箱。东翼那边还有二十多箱。”

“抓紧烧。共军先头部队已经和我们在银泉激战了,炮声都能听见了。天亮之前必须烧完。”

秘书领了命跑走了。

霍普金斯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火堆边上,一个年轻职员从箱子里翻出一叠文件,看了一眼,忽然停住了。

那是罗斯福1936年遇刺之后在医院里写的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内容是对几个部长的感谢。

年轻职员拿着信犹豫了一下,问旁边的同事:“这个——也烧?”

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总统的亲笔信——你留着?烧!”

年轻职员把信扔进火堆。纸边卷起来,发黄,变黑,然后腾起一小团火苗,没了。

他蹲在火堆边上看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心疼还是麻木。

白宫西翼那边,经济稳定办公室的门敞着,里头几个人在搬东西。格蕾丝·米勒也在里头,她穿着一件旧大衣,把桌上的文件一摞一摞往纸箱里装。

隔壁财政部那边已经烧起来了,烟从窗户飘过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米勒,你那边的账本要不要带走?”

一个同事喊她。

“带什么带!烧了!带不走的全烧了!”

格蕾丝把一摞账本扔进纸箱,又觉得不对,从纸箱里拣出来,抱着往外走。

走廊尽头有个铁皮桶改的焚烧炉,她把账本扔进去,拿火柴点了,看着火苗舔上纸页,她才转身回去搬下一趟。

隔壁陆军部那边更乱。

几十个军官在走廊里跑,手里抱着地图卷、文件包、密码本

。一个上校站在楼梯口喊:“密码本!密码本先烧!别留给共军!”

几个通信兵抱着一摞密码本往楼下冲,跑到后院锅炉房,把密码本全塞进锅炉里烧了。

锅炉房的大烟囱往外冒黑烟,混着纸灰和烧焦的油墨味,附近的居民区都能闻到。

海军部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作战室里的海图从抽屉里一摞一摞往外搬,搬不走的往碎纸机里塞。碎纸机卡了两次,一个少校急得拿脚踹机器,踹完了不管用,干脆把剩下的海图抱到后院,浇上汽油点了。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少校站在火堆旁边,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

---

下午三点,华盛顿西北区,第十四街桥头。

联邦军第三军的一个营从银泉方向退下来,三百多号人,拖着枪,低着头,沿着公路往城里走。

带队的营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少校,脑袋上缠着绷带,左边袖子空了一截,用别针别在肩膀上。

他走到桥头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公路尽头有黑烟,是共军的炮火追着退兵打。他转回头,对全营喊了一嗓子:

“快走!进城再歇!”

三百多号人呼啦啦涌上桥。

桥头有宪兵设的检查站,两个宪兵拦在中间喊:

“证件!番号!往哪儿退?”

走在前头的几个兵理都不理,直接冲过去了。宪兵伸手去拽,被拽的兵一甩胳膊,把宪兵推了个趔趄。后头的兵跟着涌上来,宪兵拦不住了,被裹在人流里往后退。

进了城,这帮兵就散了。

有的往火车站方向走,想找车往后方去;有的往居民区里钻,想找个地方睡觉;有的直接蹲在路边,枪往地上一搁,不走了。

少校营长站在街角喊了几嗓子“集合!集合!”,没人听他的。

他喊了七八遍,嗓子都劈了,最后自己蹲在马路牙子上,把钢盔摘下来搁在膝盖上,不喊了。

到了傍晚,街上全是散兵。

有的兵钻进了街角的杂货铺,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塞满了罐头和香烟。

杂货铺老板追出来喊:

“给钱!给钱啊!”

一个兵回头瞪了他一眼:

“老子在前线挨了三个月炮,吃你几个罐头还要钱?”

老板见状顿时就不敢追了。

有的兵钻进了酒馆。酒馆老板想关门,被几个兵拿枪托把门板砸开了。

进去之后自己动手,从柜台后面搬酒箱子,打开就喝。喝到天黑,酒馆里躺了一地醉鬼。

还有几个兵在街角撞见了一个穿西装的老头,老头拎着个公文包,看着像政府里的人。

士兵们围上去:

“包里装的什么?”

老头吓得把包抱在怀里:“文——文件!”

士兵们不信,一把抢过来打开一看,果然全是文件。

一个兵把文件往天上一扬,纸片子飞了一街。

老头蹲在地上捡,一边捡一边哭:

“这是财政部的预算案——这是明天要交的——”

更糟的是抢东西。

一帮兵砸了西北区一家军需仓库,从里头搬出来成箱的罐头、成箱的军装、成箱的子弹。

他们搬不走的就砸,砸完了往地上踩。

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门口拦:

“这是军需物资!你们这是犯法!”

一个兵拿枪托往他胸口一杵:

“犯法?共军打过来就不犯法了?你留着给共军啊?”

天黑之后,华盛顿城里到处是火光——有的是烧文件的火,有的是散兵生火取暖的火,有的是酒馆被砸了之后着起来的火。

消防队开着车在街上跑,哪儿着火了往哪儿赶,但赶到了往往发现火堆边上蹲着一群兵,消防员也不敢靠近。

白宫那边也得了消息。霍普金斯在办公室里听完一个传令兵的报告,脸色铁青:

“散兵闹事——宪兵呢?警察呢?”

“宪兵拦不住。警察——警察跑了一半了。”

霍普金斯把传令兵打发走,自己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华莱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同样内容的报告。

“知道了?”

华莱士把报告搁在桌上。

“知道了。街上全是散兵,抢东西、喝酒、砸仓库。华盛顿城里现在跟无政府状态差不多。”

“我给陆军部打了电话,让他们从城外调两个宪兵营进来,先把散兵收容起来。能收多少收多少,收不了的——赶出城去,别在城里闹。”

霍普金斯点了点头,又问:

“撤离那边——怎么样了?”

“档案烧了大半,带走的装了两列火车。人员——关键部门的人撤了,剩下的——自求多福吧。”

华莱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华盛顿的夜色。远处有火光,不知道是烧文件的还是散兵生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霍普金斯,你说——这算不算‘兵败如山倒’?”

霍普金斯沉默了一会儿。

“算。但还没倒完。银泉那边还有人在顶着,巴顿还在医院里躺着,政府还没散。没倒完就不能认。”

华莱士没接话。

他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明天一早我再给霍奇斯发一封电报,问问他还能顶几天。顶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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