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冠第44轮，曼联客场对阵维冈竞技。
赛前三天，卡灵顿战术分析室的投影幕布上循环播放着维冈最近五场的防守剪辑。范加尔站在幕布旁边，手里的遥控器按了三次暂停，每次都停在同一个画面上：维冈双后腰在禁区前沿横向移动时，靠近边路那一侧的球员总比另一侧慢半步。
“他们的中场覆盖有缺口。”范加尔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维冈右后腰回收慢半拍的瞬间，“但这个缺口不会一直存在，他们会在你接球之前就贴上来。维冈现在排在倒数第三，距离安全区差两分，剩下的每一场都是决赛。”
他看了一眼天罗：“他们应该会用两个人盯你。”
天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屏幕上那个慢半拍的定格。维冈的双后腰一个身高一米八三，一个一米八五，横移速度不算快，但上抢很凶。他们的右后卫是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将，转身慢，但站位很贼，喜欢在边锋接球之前就卡住内线。
“不光是两个人。”天罗开口。
范加尔看了他一眼。
“他们右后卫会在我的接球线路上等。”天罗说，“我不接球的时候他不会贴，我一动，他就压上来。”
范加尔没有反驳，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到维冈右后卫的防守片段。那个老将在边线附近来回移动，始终卡在天罗可能接球的位置上。
“那你打算怎么打？”范加尔问。
“让他卡。”天罗说，“卡住了我就不在那里接球，我去别的地方。”
范加尔放下遥控器，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分析室。
比赛日下午，dw球场的客队更衣室比老特拉福德的小了一半，天罗坐在靠里的长凳上，把护腿板扣紧，确认松紧合适。鲁尼坐在他对面，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打算跑多少？”
“看他们跟多少。”
“他们跟不动的时候呢？”
“那时候你前点。”
鲁尼站起来踩了踩地：“行。”
球员通道狭窄，维冈的队徽印在入口上方。天罗站在队伍中段，踏出通道口的瞬间，dw球场的声浪从四面压下来，看台不大，但坐满了人。
维冈球迷的蓝色方阵在主场看台密集地铺开，客队球迷区那一片红色被压缩在角落里。
天罗踩上草皮的第一脚感觉到草皮偏软，球速会比老特拉福德慢半拍，维冈的防线已经站好，双后腰一左一右，右后卫站在防线最右侧，正在看他。
主裁判哨响。
林砚直播间。
林砚对着镜头，他的语速比平时稍快：“先说这场球的背景，英冠第44轮，曼联客场对维冈。积分榜上，曼联88分排第一，伯恩利84分排第二，两队差4分。联赛还剩三轮，曼联这场如果赢了，积分到91分，伯恩利本轮对手是排名中游的布伦特福德，如果他们那边丢分，曼联的领先优势会拉到7分，那么曼联将提前锁定冠军。”
他翻了一页资料：“再看维冈这边，维冈现在排倒数第三，积42分，和安全区的米尔沃尔差两分。也就是说，维冈这场如果输了，而米尔沃尔那边拿分，维冈会掉到倒数第二。最后两轮他们要踢伯恩利和谢周三，赛程比米尔沃尔难。所以维冈今天在主场必须拿分，平局都不够，他们需要赢。”
弹幕滚动。
【维冈要拼命，曼联也要赢，这场不好踢】
【倒数第三打第一，按说实力差距大，但保级队最后几轮最难缠】
【维冈这场输了就基本定了，他们肯定会往死里拼】
林砚继续：“维冈的打法在最近三轮发生了变化，他们之前是4-4-2，上一轮改成了4-2-3-1，双后腰不轻易压上，靠前场四个人反击。这套阵型的核心思路是压缩中路空间，逼对手走边路，然后用两个人盯死对手的边路核心。上一轮打诺维奇，维冈用这套体系限制了诺维奇的边锋，全场只让他完成了两次成功传中。”
他停了一下：“今天维冈要盯的人，不用我说。”
弹幕又滚过几条。
【天罗今天要面对双人包夹了】
【曼联赢了就锁定冠军，维冈输了就掉降级区，两边战意绝对强】
【保级队的身体对抗最脏，曼联要小心了】
林砚没有读弹幕，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双方球员已经入场，比赛马上开始。”
主裁判哨响。
开场后维冈没有收缩。他们从第一分钟就开始在中场逼抢，双后腰压到了中圈附近，每一次曼联后卫拿球都会有人贴上来。
天罗在前场右路站了五分钟，球一次都没有过来，卡里克在后场被逼得只能横传和回做，长传线路被维冈的中场线封住了。
看台上，维冈球迷区。
一个穿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在看台上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掉了大半。
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球场右侧，天罗正在回撤接球。那个中年男人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天罗的方向。
第八分钟，天罗第一次回撤到中场接球。他在中圈偏右的位置拿球，维冈的左后腰从侧面贴了上来，右后卫从边路内收，两个人形成夹角。
天罗没有停球，左脚直接把球推回给卡里克，然后向前跑动，左后腰跟着他跑了两步，停住了，退回自己的位置。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别让他转身！”
声音从维冈球迷区的某个角落传出来，不大，但周围几个人跟着喊了起来。天罗没有回头，继续跑动。
天罗在跑动中确认了一件事：维冈的双后腰不追人，只卡区域。他回撤接球，他们跟出来，但只跟到中圈线，不再往前，他如果继续回撤，他们就会把中场空间让出来，但前场就没有人接应。
第十二分钟，天罗第二次回撤接球。这一次他没有把球回做，接球的同时转身，面对进攻方向。维冈左后腰贴在他身后大约一米处，手抵在他的腰侧，没有伸脚。
天罗带球向前推进了两步，右后卫从边路内收过来，双后腰同时合拢，三面封堵。他没有强行突破，右脚外侧把球横拨给插上的瓦伦西亚，自己向禁区内切，瓦伦西亚传中被解围，没有形成威胁。
第十七分钟，天罗改变了跑动方式。他不再在右路等球，而是从右路斜向中路移动，跑了大约五米，然后停在中圈弧顶偏右的位置。
维冈左后腰跟着他移动了三米，停住了，右后卫也没有跟过来，他站在边路，看着天罗离开自己的防区。
天罗站在双后腰和中卫之间的缝隙里，卡里克的长传过来了，他停球的同时转身，面前只有一名中卫。他带球向前推进，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球被中卫伸腿挡出底线。
没有进球，但维冈的右后卫开始犹豫了。他不再站在边路等天罗回来，而是向中路收了两步，试图封住天罗在中路的接球路线。边路空了。
第二十三分钟，天罗再次从中路启动。这一次他没有停在中圈弧顶，而是继续向前跑，跑向禁区弧顶。
维冈双后腰同时回收，右后卫从边路内收，三个人再次形成合围。天罗在合围完成之前把球推给了左路插上的纳尼，纳尼下底传中，鲁尼前点头球攻门，球被门将扑出底线。
角球。
天罗站在禁区弧顶外侧，没有挤进人群。维冈的防守球员在禁区里布置站位，门将站在近门柱方向，重心偏左。
角球开出来，球旋向近门柱，鲁尼起跳争顶，球被维冈中卫顶出禁区。天罗在弧顶位置抢到第二落点，停球后直接起脚远射，球穿过人群缝隙，擦着立柱外侧偏出。
天罗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偏出的方向，然后转身往回跑，维冈的右后卫从他身边跑过，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他没有停步，继续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三十一分钟，维冈完成了一次反击。他们的边锋在左路接长传后内切，晃过瓦伦西亚后起脚远射，球被德赫亚扑出底线。
角球。
维冈的角球开向禁区中路，中卫头球攻门，球高出横梁。曼联的防线在这一次防守中出现了混乱，两名中卫同时起跳，谁都没有碰到球，球从他们之间穿过，幸好维冈的中卫顶高了。
上半场剩余时间里，维冈的防守强度没有下降。他们的双后腰开始轮流贴身天罗，一个人贴，另一个人在后面补位。
天罗每次接球都会遭到身体接触，有时候是肩膀，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膝盖顶在他的大腿后侧。裁判的尺度偏松，大部分动作都没有吹。
第四十三分钟，天罗在右路接球时被维冈左后腰从身后撞了一下，他重心不稳，球被捅走。他失去平衡，右手撑了一下草皮，膝盖磕在地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看了一眼裁判，裁判没有表示，他转身回追，在维冈边锋起脚之前把球捅出了边线。
维冈球迷区的看台上，一个穿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跟着喊了起来。天罗听不清他们喊的是什么，没有回头。
半场哨响，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