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台像猴子一样扭动的身影。
在几千口浓痰和烂菜叶子的掩埋下,成了一出每天上演的荒诞闹剧。
这头草原恶狼的屈辱,落幕了。
奉天殿。
早朝的气氛热烈得像是过了年。
金炉里燃着上好的御赐苏合香。
文武百官的腰板挺得一个比一个直,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打赢了。
而且是把草原上最难啃的骨头直接砸碎了。
大明北方的边患,一扫而空。
朱允烜靠在龙椅上。
他今天没穿战甲,换了件暗红色的便服。
看着底下喜气洋洋的朝堂,他手里捏着那把精钢小刀,轻轻刮着指甲边缘。
没有跟着这帮官员一起乐。
“赢了场仗,就觉得天下太平了?”
朱允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熄了殿内嗡嗡的议论声。
底下瞬间安静。
首辅李长庚赶紧收敛了笑意,举着笏板出列。
“陛下神武,草原大定。臣等正商议,该派哪位藩臣去招抚那些残存的游牧小部落……”
大明以前的老规矩。
打赢了,就把那些游牧部落的首领封个王、封个指挥使。
搞羁縻统治。
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只要名义上称臣纳贡就行。
“招抚?”
朱允烜手里的精钢小刀猛地插在龙案的边缘。
入木三分。
“铮”的一声脆响,刀柄剧烈摇晃。
“皇爷爷当年搞羁縻,是因为大明的兵力追不上蒙古马,没法长期占着那片草地。”
他站起身,走到玉阶上。
“可现在,大明手里有火枪,有大炮。”
“打下了地盘,还想让那些蛮子自己当土皇帝?”
“然后等过个十几年,他们缓过劲来,再骑着马南下抢咱们的粮食?”
“做梦!”
朱允烜目光如炬,扫过底下的文臣武将。
“传旨。”
他声如洪钟。
“废除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首领和头人制度!”
“整个漠北,划为大明关外行省。”
“大明直接派流官去治理。地方上的知县、知州,全从这几届会算账、懂农学的皇家大学学子里面挑。”
李长庚听得满头大汗。
这……这是要直接在草原上设省?
“陛下,这改土归流,阻力极大啊!”
李长庚哆嗦着腿。
“那些游牧部落居无定所。朝廷就算派了官,也找不到人收税啊。”
“而且草原上只长草,种不出麦子。他们吃什么?”
“谁说种不出东西?”
朱允烜冷笑一声,走回桌前,拿起一本户部的账册。
“皇家试验田里的土豆和红薯,是摆设吗?”
“那玩意儿在北方的沙碱地里都能亩产几千斤。”
他盯着户部尚书。
“运十万石种子去关外行省。”
“逼着那些牧民,在水源附近定居。每户分草场,分种子。”
“让他们给朕去种土豆,种红薯。”
“改变他们的饮食习惯。只要他们吃惯了这地里长出来的粮食,谁还愿意骑着马在风雪里去放羊?”
这招釜底抽薪,毒辣到了极点。
游牧民族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性。
一旦他们定居下来,开始种地,那就彻底失去了马背上的野性。
变成了只能依靠土地生存的农民。
到时候。
只要大明的大炮架在行省的城墙上,他们拿什么反抗?
“那……要是有些部落抵死不从,就是不肯种地呢?”兵部尚书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不从?”
朱允烜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
“朕那四万火器军,还在长城外头没撤回来呢。”
“戚继光的红夷大炮,射程是三里地。”
“谁敢不种地,谁敢再聚拢部族想跑的。”
“火炮直接去给他们犁地。”
“犁完地,骨头渣子和着烂泥一块当肥料,长出来的红薯肯定更甜。”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官员们听着这番话,后背直冒凉气。
这是真没打算把那些蛮子当人看啊。
顺我者昌,逆我者直接轰成渣。
李长庚跪在地上。
手里捏着湖笔,趴在小方桌上记录圣旨。
手抖得连字都快写不清楚了。
他心里明白。
这哪是什么开疆拓土。
这分明是要把那片野蛮了几千年的草原,彻底变成大明朝的粮仓和后花园!
这手笔,比秦皇汉武还要霸道一百倍!
“臣……遵旨。”
李长庚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
“行了,草原上的事,按规矩去办就行。”
朱允烜坐回龙椅上。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已经有些温吞的茶水。
茶水微苦,却让人头脑清醒。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
视线越过大殿,看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北边稳了。”
朱允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
节奏很慢。
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突然停下敲击的动作。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那几个被朕留在京城里当富翁的叔叔。”
朱允烜的声音放得很轻。
但在安静的大殿里,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最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觉得朕这几个月忙着打仗,没功夫搭理他们了?”
“也该敲打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