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平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疼得跟要裂开似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苍狼山巅的废墟里。天已经亮了，晨光洒在碎石上，照得他眼睛发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
王秀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哑得跟砂纸似的。
张建平扭头看过去，发现她就坐在他身边，衣服上全是灰，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一把灰烬。
“桂芳婶呢？”张建平问。
王秀梅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灰烬攥得更紧了。
张建平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刘桂芳最后一次用手刀击晕他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阵法里，笑着说“平凡人扛不起的世界，让我来扛”。
他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桂芳婶她……”王秀梅开口，声音在发抖，“她临死前，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张建平睁开眼。
“陈海生留下的密信，还有一封放在铜钱里，藏在联盟据点。”王秀梅说，“她说，让你一定要去找。”
张建平愣住，想起那枚铜钱。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铜钱还在，表面还带着余温。
“密信里写了什么？”他问。
“不知道。”王秀梅摇头，“桂芳婶说，那是能逆转阵法的秘术。”
张建平攥紧铜钱，心里翻江倒海。
刘桂芳死前还在想着帮他，还在想着给他留一条活路。
“桂芳婶还说……”王秀梅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她说，她这辈子干过不少糊涂事，年轻时贪生怕死，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敢救。但最后这一回，她总算干对了一件事。”
张建平没说话，只是把铜钱攥得更紧了。
“走吧。”他挣扎着站起来，“我们去据点。”
“你还能走吗？”王秀梅问。
“能。”张建平说，“桂芳婶死了，我不能让她白死。”
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山。张建平刚走出两步，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不少人。
“追兵来了。”王秀梅脸色一变。
张建平回头一看，山脚下果然冒出一群人，穿着青云宗的衣服，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刀，正往山上冲。
“快走。”张建平拉着王秀梅，往密林里钻。
王秀梅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个阵法。她把符纸往空中一扔，符纸突然炸开，化成一团白雾，把整片山腰都笼罩住了。
“幻阵。”王秀梅说，“能挡他们一会儿。”
两人趁乱钻进密林，跑得飞快。张建平腿还软着，但硬撑着没停，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白雾里传来一阵阵喊叫声，像是有人迷路了，有人在骂娘。
“能撑多久？”张建平问。
“最多一炷香。”王秀梅说，“我们得赶紧走。”
两人跑出密林，翻过一座山，终于甩掉了追兵。张建平靠在一棵大树上，喘得跟狗似的，两条腿都在打颤。
王秀梅也累得够呛，但没歇，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递给张建平：“你看看，铜钱上是不是有东西？”
张建平接过铜钱，翻来覆去地看。铜钱表面很光滑，跟普通铜钱没什么区别，但他仔细看，发现边缘刻着一条细密的纹路，像是符文。
“这是……”他愣了一下。
“你试试用灵力激活。”王秀梅说。
张建平调动体内残存的灵气，往铜钱里一灌。铜钱突然发光，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紧接着，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是刘桂芳的声音。
“建平，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估计已经死了。”刘桂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别难过，我这辈子活够了。铜钱里的密信，藏在苍狼山脉北边的联盟据点里，你去找一个叫老刘头的人，他会告诉你密信在哪。密信里记载了一种能逆转阵法的秘术，你找到了，就能活下来。”
张建平听着，手开始发抖。
“别让我白死。”刘桂芳最后说，“去找到那个秘术，然后好好活着。”
声音消失了，铜钱上的光芒也慢慢散尽。
张建平攥着铜钱，指节发白。他想起刘桂芳最后一次来送补给，嘴硬地说“别连累我”，却把私房钱塞进王秀梅手里。想起她在矿洞前，用树枝把他打晕，说“平凡人扛不起的世界，让我来扛”。
“桂芳婶……”他喃喃道。
王秀梅走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建平，我们得去据点。”
“嗯。”张建平点头，“去据点。”
两人休整了一下，继续往北走。张建平走在前面，王秀梅跟在后面，谁也不说话，就听见各自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张建平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王秀梅：“秀梅，你说，桂芳婶为什么愿意替我们去死？”
王秀梅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因为她觉得，我们活着，比她活着更有意义。”
张建平沉默了。
“桂芳婶年轻时，亲弟弟被青云宗追杀，她没敢救。”王秀梅说，“她后悔了一辈子。后来陈海生找到她，说，你欠的债，该还了。她就一直等着，等这一天。”
张建平没说话，只是攥紧铜钱，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走了三天，终于到了苍狼山脉北边。联盟据点藏在一个山洞里，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张建平拨开藤蔓，走进去。洞里很暗，点着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一个老头坐在灯下，正在打盹。
“老刘头？”张建平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头睁开眼，看见张建平，愣了一下：“你是……陈海生的人？”
“我是张建平。”张建平说，“刘桂芳让我来找你，说这里有陈海生留下的密信。”
老刘头一听刘桂芳的名字，脸色变了：“桂芳她……”
“她死了。”张建平说，“替我死的。”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壁。墙上传来空响，他用力一推，墙面转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几个字：
“张建平亲启。”
张建平接过信，打开，里面是一张阵法图，画得很复杂，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逆转阵法需一人承接九人诅咒，但承接者将承受双倍反噬，三年内必死。”
张建平看着这行字，手开始发抖。
“三年……”他喃喃道。
王秀梅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白了。
“建平，你不能……”她开口想说什么。
张建平突然笑了，笑得很苦：“三年，总比现在死强。”
“可是……”
“别说了。”张建平打断她，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桂芳婶死了，我不能让她白死。”
他转身，看向洞口外，天已经暗下来，夕阳把整片山林染成金黄色。
“走吧。”他说，“我们回去。”
“回哪？”王秀梅问。
“回家。”张建平说，“回我们的木屋。”
王秀梅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张建平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笑着说：“别哭了，三年呢，够我们干很多事了。”
王秀梅没说话，只是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
张建平抱着她，抬头看天，心里默默地说：“桂芳婶，你放心，我会找到办法的。我不会让你白死。”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