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只好如此了!”
见柴田胜家也点头后,织田信清立马命令全城将士整顿兵马,出城决战……
很快,军令飞快传下,犬山城城门缓缓敞开。
片刻之间,城内足轻、武士鱼贯而出,依地势列成三段阵势。
小院一树将麾下残存数十名本家武士置于左翼居中,充当尖刀;前田利家领三千精锐足轻稳守右翼;而柴田胜家则被迫统领余下兵马压后阵,名义上坐镇调度,实则按兵不动,存着坐观成败、保存实力的心思。
城外斋藤联军刚扎下营寨,士卒大多卸甲坐地,埋锅造饭,全无半点戒备。
其中之一苗木城主远山景任在听闻犬山城内的织田军竟敢主动出城列阵,当即嗤笑不已。
“织田军莫非疯了?经西山坳一败,还敢弃城野战?”
“一群残兵败将,不自量力!全军整甲,即刻冲锋,一战便可踏平犬山城!”
午后,阴云遮日。
号角骤然吹响,斋藤联军仓促披甲,杂乱无章地朝着织田军阵势冲杀而来。人数铺展如潮水,刀枪映着天光,声势骇人。
两军相距渐近,箭雨率先腾空。
和弓拉得满圆,漫天箭矢呼啸交错,双方前排足轻纷纷举着竹枪、楯牌格挡,闷响不绝于耳。不时有人中箭倒地,惨叫一声便被身后人流踏过。
斋藤军仗着人多,一波波持续冲锋,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悍不畏死。
右翼前田利家麾下皆是精锐,长枪足轻结成密集枪衾,稳稳抵住冲击,枪刃如林,不断戳刺突前的敌兵,死死钉住阵脚,不退半步。
而后阵的柴田胜家始终勒马驻足,看着前方厮杀惨烈,麾下武士屡次请命出战,皆被他冷眼压下。
“不必急。让小院一树和前田利家先耗损兵力,待到两败俱伤,我再出兵收拾残局便可。”
战场上,局势渐渐凶险。
斋藤军前线的主将日根野盛就见正面冲不破前田利家的防线,当即调转兵马,集中兵力猛攻左翼小院一树所在的薄弱处。
无数敌兵嘶吼着扑来,刀光翻飞,杀声震野。
其中,日根野盛就可谓是犹如杀神附体一般,无人可敌。
小院家残存的武士们本就个个带伤,却依旧持刀挺立,与冲来的敌武士捉对厮杀。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不绝,刀锋劈砍、枪矛突刺,每一刻都有人影倒下。
旗本侧近的权八郎手持长柄薙刀,大开大合,横扫周遭扑来的足轻,刀刃染满鲜血,衣甲溅满血点,嘶吼着死战不退。
大仓堪兵卫持刀护在阵中,周身已有数道刀伤,却依旧沉稳调度,稳住阵形不乱。
奈何寡不敌众,随着斋藤军轮番猛攻,左翼阵形渐渐被压迫得节节后退,随时都有崩溃之危。
“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左翼必破!”有组头急声大呼。
周遭的足轻们面露惧色,已有几分溃逃之意。
就在这军心浮动的刹那,本阵中的小院一树按捺不住,陡然拔出腰间打刀,翻身策马冲出阵列。
只见他一身黑漆具足染着风尘,目光凛冽如寒刃,单骑直奔敌军冲在最前的一名国豪武士。
那武士见有人单骑闯来,面露不屑,挥舞野太刀迎面劈下,力道刚猛,带着破空劲风。
小院一树不闪不避,沉腰拧身,打刀斜撩而出。
锵——!
金铁相撞,火星四溅。那国豪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还未回过神来,小院一树借势旋身踏步,刀光一闪,精准划破其脖颈。
那国豪武士双目圆睁,轰然落马,当场毙命。
阵前敌军见状,皆是大惊,攻势不由一滞。
“主公威武!”
“死守阵列,随主公杀回去!”
小院家士卒见主公单骑斩将,瞬间士气暴涨,原本涣散的军心瞬间凝聚,人人红了双眼,跟着往前反扑,硬生生将被逼退的阵线重新稳住。
小院一树立于阵前,挥刀指敌,厉声大喝:“彼军远来疲敝,人心不齐!今日一战,有进无退!退后者,以军法论处!死战者,家族由本家终身抚恤!”
一声喝罢,士气彻底炸裂。
左翼残兵竟逆势反冲,以少抗多,死死缠住数倍于己的敌军。
前田利家在右翼看得心头震动,再看向后方按兵不动的柴田胜家,不由怒从心起,遣人飞马传讯:“柴田大人!左翼危在旦夕,再不出兵,必全盘皆输!届时犬山城陷落,你如何向织田主公交代!”
柴田胜家面色阴晴不定,望着战场上小院一树仅以残兵便硬生生稳住战局,心中又惊又妒。可他深知再藏私不出,一旦城破,自己也难辞其咎。
故而咬牙沉吟片刻,终于沉声下令:“全军进军,从侧面袭扰敌军本阵!”
号角、鼓声再起,柴田军终于动了,如一支暗箭,斜斜切入斋藤军侧翼。
此刻斋藤军正全心猛攻左翼与正面,后路毫无防备。柴田兵马猛然冲杀而入,横冲直撞,大肆砍杀。
本就人心不齐的斋藤联军,骤然遭侧翼突袭,瞬间大乱。前部想后撤自保,后部无心死战,各路国豪各自为战,再也无法统御。
奋勇杀敌的小院一树敏锐抓住战机,振臂大呼:“敌军已乱,全军冲杀!破敌就在此刻!”
话音落下,他一马当先,持刀冲锋。权八郎、堪兵卫等人领着残存武士、足轻紧随其后,而右翼的前田利家也趁势全线压上,三路兵马合围碾压。
斋藤军首尾不能相顾,兵势瞬间崩塌,士卒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原本声势浩大的围城之势,顷刻间土崩瓦解。
满地尸骸狼藉,血浸草地,哀嚎遍野。
一场看似必败的野战,凭着小院一树的胆识、时机把控,加上临场悍勇破局,硬生生逆转战局,守住了犬山城。
而战场尘埃之中,柴田胜家勒马立在原地,望着小院一树被众将士簇拥的身影,眼神阴沉晦暗,心底的忌惮与杀意,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