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找达蒙警官……？”老万森结结巴巴地问。
“不可以？”谢伊反问。
老万森尴尬地笑道，“怪我，不该给你提他。”
“达蒙他是老条子了，这次四分仓的事件，死了好些人，其中还有俩是他同事，他自己又断了腿，未来不大好。”
“他现在怨气有点重，给你提他，也是怕你……算了，没事。”
他怕的是达蒙怨恨，可能会找谢伊的麻烦。
随口提了一句，本来想卖个好。
但谢伊明显不是正常人。
谢伊目光平视，老万森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她改口，只好认命地导航去医院。
屏幕外的谢伊，正在翻看hcpd的通讯后台。
完成四分仓的主线奖励，内置翻译包跟武器使用技巧，算是玩法的补足。
比较有用的就是那个薄雾湾百科图鉴，还有就是内置的通讯录里，多了个hcpd通讯后门。
有了这个后门，谢伊可以得到一些区域消息情况。
而不巧，她刚看到了有关达蒙的消息。
很有意思。
谢伊本来还考虑怎么找过去。
凯尔最先被pass，到底是个官方条子，还跟达蒙同事，去了包要拖后腿。
刚好老万森邀请她搭车，那就他了。
全自动送她到目的地，都省了谢伊寻路。
老万森苦着脸，明显有点后悔自己多事。
谢伊都翻看完了游戏内置功能，还在行路途中。
夜晚的薄雾湾堵车依旧严重。
达蒙等那几个重伤患，都破例用浮空车转运到医院。
谢伊转动视角，屏幕里的小人也将脸转向了老万森。
“你真的在码头见过我吗？”
老万森正被堵车弄得烦躁，闻言随口道，“没有，我编的。”
谢伊点头，她猜也是。
玩家身份一直都是空白的，前世最高有六位数的玩家涌入薄雾湾，特事局都没查出来玩家的源头。
没道理谢伊还能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设定。
老万森开车间隙看了她一眼。
“别告诉我，你不记得过去？”
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与期待。
谢伊回了他一个：“呵！”
老万森就闭嘴了。
他只是个比较有眼色，会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清醒行为的老人。
他要搭上谢伊，是为了给自己谋个新的路子。
一味的打探底细，惹人反感，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到了创伤医院。
老万森停车的时候介绍，“市政厅新上台的那个，好做面子工程，给救下来的人，都送这儿了。”
他咂嘴，“创伤小组的医疗帐单可不便宜。”
而薄雾湾大部分公民，都没有医保。
别看谢伊现在有3000信用点巨款。
可这份金钱，不足以让一个人有尊严地活着。
就临海区、厄斯区这种贫穷城区里，十来平米的联网安保系统的小公寓，一个月租金都要1200信用点。
比这个价位更低的房子，不带安保，基本就是帮派控制的地盘。
睡一半被人冲进屋，用喷子打成筛子都是有可能的。
这游戏时间一直处于线性流动，玩家们下线时候，角色在系统托管下，一般都是低耗能的睡眠状态。
离线状态下角色的安全，一直都是玩家最需要关注的问题。
前世谢伊下线前都会去胶囊旅店。
住一晚只要2信用点。
胶囊旅店从字面意义上来说，就只提供一张胶囊床，只够人蜷缩着窝进去。
反正角色没感觉，保证安全就够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薄雾湾的生存成本很低。
只要能够忍受像蟑螂一样活在城市阴影里，睡胶囊旅店，吃1信用点就能饱腹的营养膏。
当然，也不可以生病，不能受伤。
不然一张医疗帐单就足够压垮一个人乃至一整个家庭了。
谢伊几经辗转见到了达蒙。
达蒙躺在病床上，胸腹、腿以及右眼都包着纱布。
他仅有的一只眼睛，怨毒地盯着谢伊。
“你抛下了我们……”达蒙吃力地开口，怨气冲天。
老万森打起了圆场，为谢伊辩解。
“妹子她已经尽力救我们了。”
“她抛下了我们！！”达蒙大声嘶吼，因为激动，眼部的纱布渗出了鲜血。
他指着谢伊，“你为什么把我们扔给怪物？你故意的对不对？”
在异化体紧追不舍的最后关头，谢伊跳车离开了。
达蒙当即不敢再保持速度，可没有开出多久，还是因为操作失误，摆渡车侧翻。
异化体近在咫尺，根本没有推正车辆的余地，所有人只能各自逃命。
达蒙也是。
但他很倒霉，异化体挑中了他逃跑的方向。
虽然异化体没有直接撕咬他，他还是因为受到波及而重伤。
如果谢伊留在车上，有她保护司机，达蒙怎么都落不到这个地步的。
“谢伊怎么可能故意害你。”老万森努力缓和气氛，“能活下来这么多幸存者，有一半都是她的功劳。”
“看看我，我这样也是她的功劳！”达蒙恨得要杀人。
其他幸存者关他什么事？
他的腿少了一条，脏器多处受损，左眼全摘除。
即便市政厅愿意为他提供治疗，可配置新义体、更换人造内脏的债务，都需要他自行承担。
可若是不接受治疗，他就会成为废人！
这让达蒙如何不痛恨。
“我害你？”谢伊问。
她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空洞模样，但她来到了达蒙身边俯下身。
达蒙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色厉内荏的家伙而已。
“我本来可以救所有人，但是你的私心让我恶心！我讨厌被利用。变成这样，都是你自找的。”
红发女人说了迄今为止最长的一句话。
老万森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打量达蒙的神色。
达蒙只惨白着脸，一言不发。
杀人就是要诛心。
怨吗？恨吗？
活该！
医疗人员此时破门而入，似乎达蒙的某条指标出问题了。
谢伊跟老万森两个，顺理成章地被请了出去。
老万森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谢伊回了他一句。
老万森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多问。
文本输入对话很不方便，谢伊懒得解释，就当维持自己的人设了。
她带着老万森，只是需要事了之后，能有个人开车再载她一道而已。
没让她多等。
屏幕的左下角，弹出了hcpd新消息。
【呼叫全体hcpd人员，创伤医院出现生物异常信号，申请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