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右手将过载推杆一拉到底。
金属保险销崩断,残片打在防弹观察窗上。
天门号底舱,三十二组聚变喷口同时喷吐苍白尾流。
推力读数穿过红线,三百丈长的黑色舰身脱离地脉牵引,向上拉出八十度仰角。
舰艏前方,五十丈长的三棱微晶实心撞角泛着深青光泽。
“抓牢固定索,准备迎冲!”
霍去病没有去扯安全带。
他的磁吸战靴锁死在舰桥格栅钢板上,右手按在刀鞘顶端。
裁决者号受损的庞大舰身在观测镜中急速放大。
左舷破口处,断裂的高压电缆甩出刺目火星。
距离缩短至最后三百米。
李敢在后舱发出大吼,两只铁掌把身侧两名年轻舵手按进防冲撞凹槽。
天门号实心撞角撞进裁决者号腹舱。
微晶钢尖端凿穿外层三道高镍装甲板。
受力点激荡出灼热流质,合金蒙皮向外翻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灌满舰桥。
撞角的惯性推力向前推进,硬生生切入三十丈深。
裁决者号核心承重龙骨受压弯折,合金主轴断成数截。
千丈战舰的腰肋被开出巨大豁口,管线与线缆齐齐崩裂。
天门号舰体猛烈顿挫。
陈锐胸口撞在防护垫上,左肩锁骨隐隐作痛。
敌舰被横向截断,动力彻底熄灭,庞大舰身向右侧倾斜。
“开前甲板突击气密门。”
霍去病反手拔出背后的中子星合金长刀,刀身在暗舱内划出寒芒。
气动阀门被火药推开,舰艏外壳裂开一道仅供四人并排的跳帮豁口。
霍去病足底喷口点火,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残影冲进破损回廊。
铁凝带着八名身披玄铁甲的幽影骑兵紧跟而上,手中短弩扣死实心破甲栓。
通道内弥漫着焦糊味,红色应急灯在变形钢壁上乱晃。
三具近丈高的重装机械守卫翻开隔板,右臂转轮热熔枪开始回旋加速。
霍去病战靴踏碎地砖残片,身形在廊道内折转。
斩舰刀横向平切,第一具机械守卫的金属颈椎断开,铁颅滚落进排水沟。
刀势顺势下劈,厚重刀脊砸在第二具守卫顶门。
两指厚的装甲颅顶顺着中缝裂开,黑色机油喷在舱壁上。
第三具守卫举枪欲射,两支合金弩箭打穿其腕部轴承,枪口垂落向地面。
霍去病反手运力,刀尖挑穿守卫后背动力盒,甩出一团冒烟的芯片。
霍去病跨过铁屑,长刀平递,停在指挥椅那名半机械化副官咽喉前。
副官右眼泛出死白,机械左手拍向控制台边缘的红色自毁柄。
“大局……已定……”
合成杂音从副官咽喉发出,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跳出数字“五”。
“聒噪。”
霍去病手腕下压,刀尖挑断整截机械臂,刀柄横撞打碎其金属下颌骨。
长刀随后切入控制盒下沿,刀刃微挑,三根缠绕的引爆粗铜线被当空挑断。
倒计时闪烁两次,定格在数字“二”。
铁凝单膝滑跪至主控台下,掀开沉重的黑铅屏蔽箱。
他将整块仍在运行的主干智脑强行拔出基座,扣进铅箱凹槽。
锁扣咬合,高维信号的外发通道被厚铅阻断。
“陈头儿,智脑得手,全盘图纸都在箱里。”
铁凝按住喉部通讯器,声音穿过杂音送回舰桥。
陈锐在操作台前擦掉额头血污,视线扫过舰艏受力面板。
“主撞角左翼卡死在第二隔舱,倒车拉不脱!”
操舵手大声汇报,整艘战舰在双舰拉扯下剧烈震颤。
“引爆副撞角连接销,用定向爆破脱钩。”
陈锐按碎右手边的红色紧急分离盖板。
三枚埋在结合处的切割雷管依次起爆,震动顺着甲板传导而至。
受阻的左侧钢翼断开,天门号借着反冲推力,从敌舰豁口向后滑脱。
失去支撑的裁决者号再难维持空态平衡。
千丈残躯拖着浓黑烟柱,打着旋向下方翻滚坠落。
庞大阴影掠过渭水北岸,重重砸入百里外的终南山脉深谷。
地面腾起三团泥尘,震动穿过地壳,渭水河道翻起数尺浊浪。
平流层翻卷的残云被气浪扫平,露出晴朗天幕。
天门号三百丈黑色舰身悬停在万米高空,重氢冷晶外壳反射天光。
黑底金纹的玄黑汉旗在撞角后方展开。
舰桥主屏上,关中平原的山川城郭尽数铺开。
“返航,压低高度,巡弋长安。”
陈锐扶住操纵台站稳,沉声下令。
战舰底部反重力环泛起白光,巨舰向下沉降,向未央宫上空滑行。
长安城内,百万军民涌上街巷。
阴影平缓掠过未央宫金碧辉煌的重檐殿顶。
横压在天幕上的,是一艘铭刻汉隶龙纹的钢铁造物。
宣室殿外的白玉广场上,三万名身着初级动力甲的重装甲士单膝跪地,右拳击打胸甲。
呼喊声从前殿传向四门,连成连绵声浪。
刘彻身着黑金龙袍,手按短剑,踏上神明台顶端的露天观星台。
狂风卷起天子袍角,刘彻仰起头,注视悬停在百丈上空的黑铁巨舰。
天门号前甲板缓缓降下升降平台。
陈锐提着生铁大锤,霍去病按着染血长刀,并肩立在升降台边缘,顺着钢缆落向神明台。
铁凝手捧黑铅箱,紧随其后踏上石面。
刘彻踩过汉白玉台阶,停在陈锐面前。
天子扫过两人甲胄上的油污与焦痕,目光落在那艘遮蔽宫阙的巨舰上。
“这便是天门?”
刘彻抬手指天,声音低沉平稳。
“天门已开,苍穹之内,再无蛮夷敢称神。”
陈锐将大锤杵在玉石地面上,抱拳行礼。
刘彻抬起右手,按在陈锐肩头未冷的护甲上。
“少府已废,军工总署升格为天策中枢。”
天子的声音通过扩音铜阵,回荡在长安城上空。
“陈锐铸神舟有功,加封天策上将,统领关中十三州一切机巧矿冶之政。”
“霍去病斩将夺枢,领天策飞龙卫统领,天门号所属空骑,尽归节制。”
台下群臣伏地,叩拜声浪盖过风声。
霍去病侧头看向陈锐,伸手拍了拍腰间长刀。
“这名头听着顺耳,下回出战,那座电磁撞角归我来掌。”
陈锐没有接话,他的视线停留在战术目镜刷新的数据界面上。
阿娇的虚拟投影在视网膜深处闪动,绿色进度条拉满:
“解析主控智脑完成,完整提取反重力悬浮引擎全套流水线图纸。”
“t3级深空造船坞权限解锁。”
陈锐尚未松开锤柄,身侧的铁凝突然向前跨出一步。
铁凝右臂甲片擦过陈锐手肘,身形压低,凑近陈锐耳侧。
“陈头儿,北边急报,硬线通讯接通了。”
铁凝语速极快:
“阴山母巢吃了三万斤玄铁,并未休眠,反而正在向地壳深处钻探。”
“我们在地磁波里截获了它的生物脉冲信号。”
铁凝翻起手腕上的监测终端,递到陈锐眼前。
屏幕上,一道暗红波形正在有规律地起伏跳动,跳动频率与死海深处那个废弃机械体一致。
“它的核心频率,正在与万光年外的晏归墟本体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