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7）班教室，上午十点零五分。
林夜站在讲台上，黑色棒球帽像给这张脸加了层神秘滤镜。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肩头镀了层金边。
“大家好，我是林夜。”
声音一出，台下几个女生交换眼神，这声音，能当ASmR听了。
掌声稀稀拉拉，属于“老师好”的礼貌性敷衍。
学生们表情堪称“众生相”：
前排戴眼镜的学霸女生推了推镜框，笔记本已经翻开，笔握得紧紧的，准备挑刺。
中间江雨的同桌张悦偷偷捅了捅江雨：“哎，你偶像戴着帽子都这么帅！”
江雨脸红：“别瞎说……”
后排靠墙的体育生把校服外套盖在头上，准备补觉，什么分享？不如睡觉。
倒数第二排的“刺头”男生李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的冷笑。
还有四分之一的小歌迷已经在小声哼《平凡之路》了。
剩下的大多数，表情统一：“快讲，讲完我们刷题。”
林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笑了笑，开口：
“十年前，我和你们一样，18岁，坐在教室里，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
台下有人翻白眼，又来这套“忆当年”。
林夜继续：
“当时我就下定决心”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十年后，存款百万，再买个大别墅！”
“噗” 有人没忍住。
这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个学生都做过。
有男生小声吐槽：“我现在就这梦想。”
林夜点头：
“现在，十年到了。”
“我也完成了当年目标的一半。”
前排学霸女生推了眼镜：“是存款五十万了吗？”
林夜摇头，一本正经：
“不是。”
“是成功活了十年。”
……
三秒寂静。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爆笑，房顶都快掀了。
体育委员把校服从头上扯下来，笑出眼泪：“这老师可以！”
刺头李昊嘴角抽了抽，没笑，但抱着的胳膊松开了。
翔子在教室后面扶额，林夜你开这种玩笑？！
林夜等笑声稍歇，才说：
“昨天你们班主任说，让我过来和你们打打气。”
“我就在想，怎么打气？来点人生大道理？”
他做出“痛苦”表情：
“我觉得你们在家肯定没少听，从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开始，到你以后就明白了结束。”
台下立刻炸锅：
“对对对！我妈每天一遍！”
“我爸还能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
“我奶奶说她十八岁都生孩子了！”
林夜点头：
“要不来点鸡汤？或者来点鸡血？”
他露出“沉思”状：
“我就在想，怎么总和鸡过不去？”
“它可是我们人类的好伙伴”
他掰着手指数：
“炸鸡、烤鸡、白切鸡、鸡汤、鸡血……顿顿少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更疯了。
连学霸女生都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夜等大家笑够了，才说：
“我觉得，你们也没少喝鸡汤。”
“所以想来想去，想去想来”
他看向台下，眼神认真：
“我今天就只和大家分享一个主题”
“热爱。”
……
“什么是热爱？”
林夜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要分享秘密：
“比如考试，不热爱的伙伴，总想着临时抱佛脚。”
“但最终”
他叹了口气：
“总是佛给了你一脚。”
“哈哈哈哈！！！”
台下笑倒一片。
有男生拍桌子：“太真实了！我上次月考就是这样！”
林夜继续说：
“你们有没有发现，对你热爱的事情，你更愿意花时间、花精力，而且不用别人督促，你自己都会主动。”
他开始举例，每说一个，台下就有人对号入座：
“比如，热爱吃饭。”（全班点头）
“热爱游戏。”（男生们狂点头）
“热爱音乐。”（文艺委员举手）
“热爱体育。”（体育委员坐直了）
“热爱谈恋爱！”（不知谁喊了一句，全班哄笑）
林夜也笑：
“对，还有热爱看小说、热爱追星、热爱调皮捣蛋”
他每说一个，台下就有人“对对对”“就是我”。
气氛彻底活了。
这个老师……像朋友，不像师长。
……
“那什么是热爱呢？”
林夜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个词：
“数学。”
“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数学，多少人的噩梦。
刺头李昊冷笑：“来了来了，开始装逼了。”
林夜却笑了：
“如果你们热爱数学，而不是死记硬背公式”
“你就会发现”
他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像在念诗：
“数学里有个美好的词，叫《求和》。”（有人点头）
“有个遗憾的词，叫《无解》。”（有人叹气）
“还有个深情的符号，叫《π》”
他停顿，目光扫过台下：
“它是世界上最短的情诗，浪漫到了极致。”
……
台下：？？？
π？圆周率？3.……？
浪漫？！
这老师是不是对浪漫有什么误解？！
学霸女生皱眉，准备反驳。
林夜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标准的圆，标出圆心，又在圆周上点了一个点：
“圆周率π，是永远算不尽的无限不循环小数。”
“从3.，再到后面的无穷无尽”
他手指点在圆心上：
“每一位数字都独一无二，却始终围绕着一个恒定的圆心。”
他看向台下，声音放得更轻：
“意为，我对你的爱，像圆周率一样，没有尽头。”
……
“……”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
几秒后，
“卧槽……” 后排体育生喃喃道。
“我的天……” 一个女生捂住心口。
江雨怔怔地看着黑板上的圆，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没有尽头”。
原来……数学公式……可以这么解释？！
林夜继续，语气带着调侃：
“所以，等你们长大了，如果碰到那个他”
“别再说我爱你了，太俗。”
“记得告诉他：你就是我的π。”
台下有女生小声尖叫：“我要记下来！太绝了！”
林夜笑了笑：
“如果你们没有最后走到一起”
“那也是你们现在学过的”
他在黑板上画了两条笔直的平行线：
“平行线。”
“它们一生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永远相望，却永不相交。”
他手指沿着一条线缓缓移动：
“这不是遗憾，是数学里最克制的浪漫。”
“我能陪你走过所有的路，却不会打扰你的轨迹”
“只做你永远的同路人。”
……
“！！！”
教室里炸了。
不是吵闹，是灵魂被暴击后的集体震颤。
前排学霸女生的笔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两条平行线。
后排刺头李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m的，平行线还能这么理解？！
几个感性的女生已经红了眼眶，同桌之间互相递纸巾。
一个平时数学考30分的男生猛地站起来：“老师！我现在就想做数学卷子！我觉得我能考60！”
全班大笑，但笑声里带着共鸣。
情窦初开的年纪，这种浪漫暴击，根本扛不住！
……
林夜转身，擦掉数学部分，写下：
“物理。”
台下哀嚎更甚，物理比数学还变态！
林夜却笑得像只狐狸：
“物理的浪漫，从不是风花雪月的缠绵。”
“而是当你抬头看见星空”
他指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便知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曾是一颗恒星的一部分。”
“你我现在坐在这里说话”
“其实是两颗早已死亡的恒星，在借我们的身体，重逢。”
……
“……”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个角度……太他m震撼了！
林夜问：
“你们都学过万有引力定律吧？”
“学过！”这次回答得震天响。
林夜点头：
“不是苹果砸中了牛顿”
“是宇宙悄悄告诉我们”
“世间万物，都会向着自己的引力中心奔赴。”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眼神带着笑意：
“就像我跨越山海”
“只为走向你。”
……
“啊啊啊啊啊！！！”
几个女生直接捂脸尖叫。
“老师你这是物理课还是情诗课啊！！”
“我受不了了！太会了！！”
“我现在看物理课本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林夜继续，乘胜追击：
“你们学过能量守恒定律吧？”
“学过！！”
“宇宙里的能量不会凭空消失”
林夜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对你的喜欢也是。”
“它会换一种形式存在”
“藏在看你的眼神里，融在陪你的时光里。”
他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永远守恒，永不消散。”
……
死寂。
然后，
“啪啪啪啪啪！！！”
不知谁带的头，掌声雷动。
体育委员站起来用力鼓掌，脸激动得通红。
刺头李昊也跟着拍手，虽然拍得很别扭。
学霸女生已经在本子上疯狂记录，嘴里念叨：“原来物理可以这么美……”
江雨的同桌张悦晃着她的胳膊：“江雨！你偶像太绝了！我要转粉！”
翔子在教室后面，表情复杂，欣慰，震撼，还有一丝丝“以后我课还怎么上”的担忧。
他走到林夜身边，苦着脸：
“说说语文吧……不然以后我这语文课，学生该嫌我土了。”
“哈哈哈哈！” 全班爆笑。
但笑过之后，所有人眼睛发亮地盯着林夜，
数学物理都浪漫成这样了，语文呢？
语文不得起飞？！
……
教室后门，走廊。
校长李建国和年级主任王刚正在巡视。
走到高三（7）班后门，李校长皱眉：
“讲台上谁啊？不是王翔啊。”
“带陌生人进教室还不报备？太胡闹了！”
他正要推门，就听见林夜那句“圆周率是世界上最浪漫的情诗”。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对视，眼神里都是“这什么鬼”。
但听到“平行线的浪漫”“万有引力的奔赴”时，
两个老教育工作者的表情，从“这什么鬼”变成了“有点东西”。
听到“能量守恒的喜欢”时，
王刚小声说：“校长，这老师……是个人才啊。”
李建国没说话，但眼睛亮了。
……
教室里。
林夜擦掉黑板，写下：
“语文。”
他看向台下，学生们已经像等待投喂的小鸟，齐刷刷仰着头。
“我们为什么要学习语文？”
没人说话，只有期待的眼神。
林夜笑了笑：
“它可以让你在看到落日余晖的时候”
他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写罢，转身：
“而不是哇，夕阳真好看。”
……
“……”
教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
“卧槽……”
“这诗……”
“我的天……”
江雨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太美了！美得她想哭！
学霸女生手里的笔又掉了，这次她没捡，只是盯着那行字，喃喃重复。
后排刺头李昊坐直了身体，这句……有点东西。
林夜没停，继续写：
“在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时，能够脱口而出，”
又一行字：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转身：
“而不是惊呼哎哟，雪真大，被惊呆。”
……
“噗，哈哈哈哈！”
有人笑喷，但笑完是更深的震撼。
这又是一句绝诗！
这老师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
林夜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如果不学语文，”
“走再多的路，你也只是个邮差。”
台下有人点头。
“如果不学语文，别人会说春风得意马蹄疾”
“你只会说我好嗨。”
“哈哈哈哈！” 画面感太强了。
“别人会说曲径通幽处”
“你只会说路好歪。”
“哈哈哈哈哈哈！！！” 笑疯了。
“别人会说不如相忘于江湖”
“你只会说我想和你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捶桌子。
但笑着笑着，所有人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春风得意马蹄疾”？
“曲径通幽处”？
“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些……也都是诗？！也都是从没听过的句子？！
这老师……随口一调侃，就是三句千古绝句？！
什么怪物啊这是？！
……
后门外的校长和主任，已经彻底石化了。
李建国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手指哆嗦着输入：
“落霞与孤鹜齐飞”——无结果。
“忽如一夜春风来”——无结果。
“春风得意马蹄疾”——无结果。
“曲径通幽处”——无结果。
“不如相忘于江湖”——无结果。
全部，零记录。
代表，全是原创！！！
王刚声音发颤：“校、校长……这人……”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别说话……继续听。”
他的手也在抖，这是捡到宝了，还是遇到神仙了？！
……
教室里，从哄堂大笑，到鸦雀无声，再到彻底爆炸。
刺头李昊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激动：
“老师！刚刚那几句诗……是你的吗？！是你写的吗？！”
所有人都盯着林夜。
林夜扶了扶帽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中午吃啥”：
“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学习语文，这不就是脱口而出，有嘴就行吗？”
……
“？？？？？？？”
道心破碎！！！
被按在地上摩擦还碾了两脚！！！
学霸女生捂着脸：“我学了十二年语文……我那张嘴可能长错了地方……”
体育委员挠头：“原来有嘴和会说话是两回事……”
但破碎之后，是更强烈的崇拜！！！
江雨眼睛里的星星已经多到溢出来了，她紧紧抓着同桌的手，小声说：“太厉害了……我这辈子都写不出这种句子……”
后排男生用力拍桌子：“从今天起！语文就是我亲爹！谁再说语文没用我跟谁急！”
几个女生已经掏出手机偷偷拍照，这板书，这诗，必须留念！
整个教室，像被点燃的烟花厂，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翔子站在教室后面，张着嘴，表情从“欣慰”到“震撼”到“我是谁我在哪”。
这还是我大学室友林夜吗？！
那个在宿舍闷得能长蘑菇的林夜？！
现在站在讲台上，随口甩千古绝句，把全班学生撩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高考？！
世界观稀碎。
……
“砰！”
后门被猛地推开。
校长李建国和主任王刚，再也忍不住了。
两人快步走进教室，脸上写满“激动”“震撼”“这到底是谁”。
全班瞬间安静，齐刷刷看向他们。
李建国走到讲台前，看向林夜，声音因为激动而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
“这位……林老师？”
“我是安城一中校长，李建国。”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那句憋了半天的话：
“能否……耽误您几分钟？”
“咱们……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