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后记录于九月初三,也就是数天前。
而且根据这份负责搬运,与大明走私交割的记录册本,童悯笙不仅看到了建奴这半年来的兵力变化,更察觉到了更多他无法掌控的门路,比如商人走私,他从六月份全力打击走私,可是每个月仍有数千上万石关内粮草可以直达建奴。
其次就是,这中间,有边军通过黑市中间商大规模出售军粮给建奴,而是价格相当之高,三十万两银,仅买了三万石,比内地的三两银高了三倍多,比辽东的五六两也高了近一倍。
而建奴不惜血本也要买粮,证明建奴今年的粮草缺口注定小不了。
而如今草原诸部暴乱已成,接下来的粮价,再涨已经是注定的。
怪不得无论他如何赶,都赶不走那帮要钱不要命的商人。
感情黑市上的粮价早就突破了十两银一石的天价。
如今大战在即,这帮老饕看市场风向的能力确实没得说,还真是他们说的风浪越大鱼越贵啊!
而如今建奴鞑子早在他们来之前就搬空了义州,广宁以南的府库民粮,曹变蛟和饶勋给他画的饼,还真特么成了一场空。
可兵都带出来了,弟兄们提着脑袋干活,他童悯笙可不敢让自己弟兄们白死空跑。
俗话说粮是将的气,钱是兵的胆,当兵的没了金钱的刺激,再强的战斗力也只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罢了。
要一支军队长久的保持战斗力,丰厚的金钱刺激是唯一的兴奋剂。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童悯笙加入这场肮脏的狂欢了。
“来人!”
“将军,秦苏烈常规点卯执勤,请吩咐!”
“上前来,本将有密令要你跑一趟杏山!”
亲卫秦苏烈上前俯身,童悯笙靠过去在他耳边密语了一番,才将曹变蛟给自己的身份令牌交给他道:
“切记,告诉他们,顶不住压力,就拿此牌往曹副督师身上推!”
“卑职明白!”
“去吧!”
“喏!”
…………
处理完剩下的呈报资料账册后,这才提笔按照常例给后方主力送了情报汇总和行军建议后,这才带着亲卫在大凌河堡巡视起来。
他给下面两天时间,结果意外总是先人一步,第二天中午,才在广宁左卫立脚的郑犁亭就传回消息说草原鞑子和建奴鞑子早就在义州,广宁,以及更北,更西的喀尔喀部,察哈尔部草原上杀得个天昏地暗。
瓦剌,鞑靼从北往南,朵颜从南往北,三股最大的草原暴动骑兵在大凌河上游碰头,三部默契的选择了规避和各自分头大鱼吃小鱼。
从吞并各中小部落暴动骑兵,到血洗彻底投向女真的察哈尔部,喀尔喀部。
察哈尔部和喀尔喀部王公利益受损,一边紧急调回蒙古八旗,一边向建奴女真求援。
这些年,瓦剌,鞑靼人通往大明的商路被建奴势力隔断,女真为了满足自己庞大的军需开支,一直对极北苦寒地区的两部商贸交易进行重税卡拿,导致两部本就贫弱的贸易常年需要付出双倍的代价。
往常要不是朵颜部落通过蒙古中部路线给他们走私勉强维持部族的盐,茶,糖,铁等刚需,两部部众恐怕早就饿死的饿死,穷死的穷死。
可自从童悯笙这货搞的盐铁票引专卖,九边严打走私开始,靠近大明的朵颜部落自己都勉强维持生计,再难有余力帮助更北苦寒地的瓦剌,鞑靼两部。
即便有些朵颜部落商人重利积累物资冒险北上发财,可建奴鞑子为满足自身军需,直接调满八旗骑兵西进草原加入劫掠。
直接把两部和其他中小部落的生路完全断绝。
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就反抗,这话同样适用于草原。
更何况此次建奴骑兵劫得那叫一个干净狠辣,硬是连着大半个月都没有给北方诸部放过去一支走私商队。
这也是两部此次率先暴动,矛头直指建奴的根本原因。
至于朵颜部落没有进攻物资更丰盛的大明边地,而是选择先北上,压根就不是什么对大明友好睦邻,纯粹就是知道大明有长城作为防线,光靠它朵颜部落的暴动兵力,压根就啃不下任何一处关口。
索性先北上配合更多的草原部落彻底打通草原到关内的通道,联合更多的草原骑兵一起进攻富饶之地,大明关内农耕世界。
至于血洗察哈尔,喀尔喀,也只是对这两个蒙古草原最大部族投靠女真,吸血,剥削,出卖草原各部的蒙奸进行的惩罚报复性屠杀掠夺。
而这也是多尔衮,济尔哈郎,多铎本来已经率主力撤到西宁堡,盖州一线后,又不得不回收义州,广宁的无奈。
毕竟蒙古八旗虽然不到四万,可对于他新立国朝的女真满清来说,这是证明大清强大,具备上国地位,能够统辖各族各部的综合考量。
女真若失去察哈尔,喀尔喀这两大最大的蒙古部族的依附,在目前汉奴旗才不过零散的万人不到,更多的汉奴目前无法转化为能够执兵代战的情况下,蒙古的四万骑兵,就是它建奴八旗兵最重要的前排代打选手,而汉奴,充其量不过是战场前排消耗敌人体力,箭矢,火药弹药的炮灰罢了。
多尔衮苦战草原各部暴骑兵数日不得解脱,已于昨日放弃广宁后屯卫,大胜堡,大定堡一线。
欲分草原兵力,长驱南下,引战广宁中左卫,大凌河堡到松锦防线的意图昭然若揭。
郑犁亭不费一兵拿下广宁中左卫,便与草原先头部族暴动小股骑兵接战。
不过半日,双方便打了四场骑兵遭遇战。
光这遭遇的密度,已经足以说明草原暴动已经到了癫狂不顾一切的地步了。
童悯笙拿着郑犁亭传回来的战报,冷哼一声,也不由鄙夷起多尔衮道:
“后日的多尔衮,活该你替别人养儿子,最终还落个掘墓鞭尸的下场。
从义州到松锦前线,蒙,满,汉杂居之民不下数万户,你狗日的这一放,就是马踏良田,火烧屯镇,尸骨遍野啊!
连供你养你的爹妈爷奶都这么不给活路,你不成历史笑话,谁该?
只是你狗日的这一放,就把你老子架火上烤了啊!
大胜堡,大定堡多为我汉民人口,朝廷边军能退,他们却退不了,丢边失土,实在非民之罪。
看来我童字营的兵线,不得不冒险推到大胜堡,大定堡一线了。
不然等大规模草原骑兵南下,这辽东以后还收个锤子的税!”
说完长叹一声,便意志坚定道:
“来人,传令各部,收拢兵力,童字营继续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