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气得对着这些逃回来的人狠抽数鞭,咬牙切齿道:
“谁要是再乱嚼舌根,我现在就活劈了他!
扎木牛录,你告诉本王,你们到底是怎么败的,本王不想听明狗有多厉害,我希望你的解释能够让我满意!”
逃回来的扎木牛录额真一抹头上密汗,‘砰砰’几声闷头磕下去道:
“对对对,明军不是战无不胜,是我们的前军被乱战的死兵先锋打乱了进攻节奏。
明狗们借火器之利干扰了骑兵视线和战力,才被明狗们抓住机会以多欺少败下阵来!”
“以多欺少?你当本王眼睛瞎了不成?
明军摆明面上的才多少人?我们进攻的多少人?
明军就是把排场拉满也不过三四千人!
真正投入战斗的不过数百人。
而你们,本王调的是一个甲喇,三千签军,八百死兵!
现在你给我说明军以多欺少?
对了,谷木托甲喇章京呢?他怎么没滚过来!”
“回,回主子也,谷木托甲喇额真他,他在头排,一个照面就被明狗的火器打下马去,奴,奴才有心上前救回甲喇额真,可,可明狗大刀在那种钢铁巨盾的掩护下冲得实在太快,还不得甲喇额真翻身,就被一刀削掉了脑袋!
奴才没用!”
“混账,死的怎么不是你?!
你竟然阵前退缩,好,很好,从现在起,你们牛录就是我大清正白旗中的第一支女真死兵先锋!
这大定堡我拿定了,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马上,立刻给本王压过去,你带给女真军队的耻辱,得你去洗刷!”
多尔衮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多浪费口舌,当即便一指左右两个甲喇章京道:
“拨奴孛儿,豪托托木,给本王压上去,哪怕是用签军,死兵给我堆,今天也要把这大定堡给我堆下来!”
“喳!”
“喳!”
“扎木,你部牛录,立刻前出,本甲喇不想说第二次!”
“拨奴孛儿,你攻左路,我攻右路,明狗那大刀队近战厉害,我们两甲喇一拨骑射冲锋带走!”
“对,豪托托木,让签军们拿木盾砸,再锋利的大刀,又能劈开几块木头?”
“驾,冲!”
…………
两甲喇裹挟着逃回来的一牛录对着整个明军就冲了上去,这次去数翻倍,不再仅限于口市一处战场,骑兵奔袭起射,对着整个明军阵地就是一轮又一轮的抛射。
明军射手有限,即便再如何反击,也只能是落了下风。
李定国索性令旗一挥,左右两翼后移,反而把重甲大刀阵突出,犹如一柱擎天直直插入建奴残军阵中。
大刀队的介入,直接把数百死兵先锋和其余人不人鬼不鬼的俘虏一并斩于刀下。
经过建奴骑兵的一轮冲锋,哪怕重甲护身,三百余大刀手其实已经不足三百。
可李定国还是选择了前出。
他很清楚,今天若不能阵前斩的建奴胆寒,那童悯笙在后面的伪装,以及大定堡兵力不足的弊端,都会被建奴鞑子拿来当弱点刺激军队死磕烂打。
再英明的将军,在兵力绝对悬殊的死磕下,其实最后都逃不过一个败亡的结果。
他知道现在童悯笙还在后面握着一支新装备起来的步兵火枪队,只要他前出挺住,拉近与建奴骑兵的距离,顶住骑射,童悯笙就一定会抓住机会派出火枪队对建奴骑兵进行大面积打击。
两个建奴甲喇见明军骑兵退缩,反而步兵前出。
纵使这支步兵重甲武装到了牙齿,可他们是谁?
是势不可敌的女真骑兵!
箭矢射不穿你们,那我女真猛士的狼牙棒,铁骨朵你们又能扛得住几锤?
两股骑兵配合默契,仿佛商量好了一样,一轮抛射后,纷纷收弓取重兵器。
而就在此刻,童悯笙动了,一声令下,两列重甲火枪手快速从盾阵里冲出,不用刀盾手掩护,直接冲到大刀队两翼,呈一字长蛇阵,分列两排,前排单膝着地,后排稳扎抬枪。
砰砰砰……
一条线的宽面不间断射击,直接让提着重兵器还来不及扬起的建奴骑兵纷纷中枪哀嚎落马。
就是这三十步,一层又一层的骑兵落马,然后被后面冲上来的骑兵直接踏成肉泥血浆。
两排火枪始终保持你放枪我就补弹,你补弹我就放枪。
以一种有节奏,有目标的排放方式,打的建奴骑兵不敢近步兵刀阵三十步内。
可你们不敢进,我们却敢出,李定国提着他那柄斩马长刀,缓缓有节奏的不断推进大刀阵阵线,而左右重甲火枪队也始终保持同步节奏,将建奴骑兵生力军逼死在三十步外。
而落马的建奴骑兵就没那么好运了,大刀阵所过,不是人头滚落,就是一刀两断。
干净利落的没有一点犹豫。
这回,远在后方的多尔衮总算是看明白自己的骑兵是怎么败在步兵手里的了。
他也没料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大规模能够一刀把三重甲劈成两段的。
同样,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火枪队仅仅只是两排配合,就能够保持连续射击,火力不断。
从而导致他的重骑兵压根就靠不近明军的步兵阵营。
这些大刀阵,完全就是战场收割机,他们压根就不是正面硬刚自己的骑兵,占的是火枪兵的利。
可火枪兵的火器攻击范围虽然宽,可不管是射程还是威力,其实都不咋地,既打不远,又打不死人马。
刀兵笨重跑不快,无法主动择敌,枪兵打不远,为了避骑射,更是重甲在身。
两个兵种,无论哪个单独拎出来,都纯属鸡肋。
可明军主将厉害的点在于,他居然把两个鸡肋兵种成规模体系化的组合了一下,竟然特么的成了一支专门对付大兵团硬碰硬的战场绞肉机!
是,他多尔衮才接战一阵,就发现了这支军队的缺点和短板都很多,而且放外面,几个牛录骑兵队就能把他们当风筝放死。
可它偏偏出现在大军进攻城池的阵前,它无须拿自己的短板去追着谁打,它仅仅只是把阵往城门口一摆,谁要攻城,就得去硬碰这台绞肉机。
而就他们这个收割速度,别说两个甲喇,他多尔衮就是把整个正白旗都填上,也未必够人家把枪管打热。
短短数刻钟,他新派出去的两个甲喇,就已经有近千签军炮灰真的成了炮灰,精锐骑兵也栽倒了不下六七百骑。
他一个正白旗也才七千正兵。
结果气势汹汹而来,一头就撞没了一个甲喇。
那可是一千五的女真勇士啊!
至于死兵签军炮灰,他甚至都懒得去统计。
毕竟他只心疼自己的正白旗女真正兵。
铛铛铛……
女真敲锣收兵的新鲜事儿,他多尔衮今天还亲自下了。
没办法,谁让他对着这大定堡一嘴啃下去,结果崩掉了一嘴牙呢!
起码在没有对付这套畸形兵种组合而成的坐地绞肉机前,他是舍不得拿女真精锐来试明军的深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