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日童悯笙上书光复广,义二州,自请领辽东大都督,掌全辽兵事,理对蒙,对满之一切边贸战事。
同时弹劾原都督洪承畴及数位总兵,有打开国门,勾结建奴,卖城苟且,养寇自重之嫌!
请朝廷为辽东国门稳固为重,撤洪系兵马出辽东,另作它用。
否则童军内外夹击,难保辽东国门之安危!
童悯笙的奏书和弹劾,八百里加急报送京师,洪承畴还在头疼多铎滑得跟条泥鳅,在数万边军的围剿下,硬是突破沙河堡,西进朵颜草原地区,用不足八千兵力,把辽东南部,宣大搅得天翻地覆。
朝廷早就收到宣大奏报,宣大兵力被洪承畴带入辽东,可如今洪承畴在辽东手握重兵却连山海关都保不住,让鞑子西进草原,袭扰宣大,蓟州。
前有童悯笙十日复广,义二州,将辽东北部尽数纳入麾下控制得死死的。
后有宣大被袭,无兵可守。
朝廷要稳住辽东,又要保宣大,蓟州,无奈只能妥协,准童悯笙所请。
即日起,由童悯笙领辽东大都督,从一品,兼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授骠骑将军,上护军,正二品,敕封广宁伯,正二品,掌全辽兵事,主理对蒙,对满之一切边贸战事,督全辽一切军政事务。
同时驳回弹劾,原都督洪承畴所系兵马总兵由朝廷调任宣大,洪承畴领宣大都督。
圣旨才到辽东,整个辽东都沸腾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冬天,辽东的天说变就变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夫,仅仅只用了一年,就从正六品的把总干到了从一品的大都督。
要知道这可是除五军都督府左右前后中五大正一品都督之外的地方最高都督了。
光复广,义二州,不仅一步登天,还把武散阶,武勋官都干到了正二品,特别是那广宁伯的爵位,大明已经多少年没有把一个人的封爵地封在他所任职的地方了。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里面不仅仅是朝廷的封赏信任,更多的是朝廷对地方坐大,又不得不有求于地方的无奈妥协!
大半个辽东落在童家军手里,几十年来,能从建奴手里光复二州之地的,屈指可数。
可以说这次朝廷是诚意满满,加官进爵只是平功,调走洪承畴和其他总兵,这才是态度。
朝廷的态度已经毋庸置疑,辽东以后,就是他童悯笙说了算!
原本那些从来不和童悯笙往来,也看不起他,不愿和他往来的地方官们,纷纷或遣使,或亲自准备礼物,匆匆往广宁赶去,欲要在新上司面前,争个脸面。
就连坐镇辽东多年的监军大太监高起潜,也破天荒的派了两个小太监给童悯笙送去了一支百年老山参。
童系崛起,洪系黯然退场,已成定局,追着多铎刷存在感的总兵们也失去了意义。
连洪承畴这个都督都只有依诏退出辽东,前往宣大防守蒙古,他们这些总兵,朝廷好不容易把他们从九边各镇老窝里给调出来,回是不可能让他们回去的。
去了宣大,以后仗没得打,不打仗,就没有油水可捞。
于是几大总兵纷纷选择回兵收刮地皮,放任多铎率领残部绕路蒙古北逃。
如今要说笑得最开心的一群人,自然就是和童悯笙对赌的那帮商人了。
童悯笙做了总督全辽军政事务的大都督,以后他们的商品就可以直接从登州,山海关水陆并进辽东。
草原,满洲的市场可向来是刚需市场。
只要内地的商品到了这边,不管是草原蒙古人,还是建奴满清女真人,就是哪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野女真,都恨不得手里能有几件大明铁器,穿上丝绸织衣,吃上江南细米,喝上云雾浓茶,点一支袅袅香烟,那才是生活!
童悯笙赌赢了,本质上就是他们赌赢了,因为童悯笙答应过他们,只要童悯笙执掌辽东,那辽东之朝廷粮饷,便不会再强行捆绑在他们头上。
辽东一年可是三四百万两银的军费开支啊。
谁又愿意白花花的银子平白给他人呢?
圣旨是头一天到到,商业是第二天放开的。
洪承畴和总兵们考虑到去了宣大,还要指望这帮商人去他们那儿给他们输送利益,不敢纵兵劫掠商户,只是一味下令疯狂采购。
宣大不比辽东,看似比辽东更近于京师,可边军只能屯兵驻守边塞,靠近京师的内地有文官把持,更容不得他们这帮武夫和文官集团争夺宣大利益。
此时不把能采购的都采购了,真等他们需要的时候,又是这辽东的翻版就惨了。
毕竟童悯笙能够把持商贸资源,有此珠玉在前,宣大那帮文人地方官,背靠士绅,党阀集团,他们学童悯笙控制资源,拿捏他们一帮武夫泥腿子,还不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不准以后宣大边地的粮草物资,还特么得指望辽东这边来想办法呢!
因此,失败归失败,一众总兵大人们,还不敢和童悯笙撕破脸。
而且如今你一个区区二品总兵看着只比人家低半阶,可人家这大都督的含权量是未来整个辽东,而他们这些总兵只会被困一城一墙!
就连洪承畴这个即将赴任的宣大都督,也只领兵事,不得干预地方政务,都督,大都督,督师,同为从一品地方大员,可一字之差,就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都督仅督一地军事,大都督可督一地军政,督师可督一方军政。
可以说一个权力膨胀,一个权力收缩,一个走上坡路,一个已经滑坡了!
平时互相看不起归看不起,可人性趋利避害,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去得罪一个一路高歌的向上者!
对于洪系兵马的克制,童悯笙虽然不会承他们这份情,倒也不至于在尘埃落定后再赶尽杀绝。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他们都是实打实的朝廷兵马,自己做得太过,以后谁还敢和自己交好?谁还敢投靠自己?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只要拿银子买,那就由得他们去。
一众商户已经压抑了一个冬天,再不张弛有度,让他们贪婪的赚上一波,以后这队伍,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给投降的人一口气喘,就是给自己一个更上一层楼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