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在灵族沉寂的这几年，宇宙跑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当年姜天启封号“君”，人族挤进宇宙种族排位前五，教统之争从人族内部的暗流变成宇宙的洪流。
儒家的书院、道家的道观、佛家的寺庙，如雨后春笋般在万族星域中冒出来。
人族三教的可怕之处在于不依赖血脉——只要你有灵智，有心向学，就能修浩然气、悟自然道、明心见性。
对排名百名开外的小种族来说，这是天赐的礼物。
短短三年，宇宙中排名一百五十名之后的种族，超七成建起了人族教统的传法道场。
但宇宙不止一个棋手。
血族的血神教，信奉“血即本源”，入教即献血，献血即入教，在五十到一百名的种族中扩张极快。
天使族的光典宣扬“圣光之下万族平等”，不奉圣光者便是异端，在三十到八十名种族中站稳脚跟。
魔族的魔教讲“逆天改命，唯我独尊”，在底层和中下层所向披靡。妖族的圣教信奉“万灵同源”，在异兽血脉种族中极受欢迎。
灵教的根底是“化”——化形、化能、化虚、化实。
万物皆可为灵，万物皆可由灵而化。这个概念足以容纳所有道路，但灵族自身实力中庸，从未真正走出去过。
直到陈曦在灵池内环中重塑肉身，融合四家传承，走出“灵肉合一”之路。
长老们意识到，灵族等待千年的机会来了。
青灵海议事松下，五位长老围坐灵镜前，镜中星图标注着各方教统的势力范围。
“灵族没有足够人手派出去，也没有资源建传法点。”女长老轻声道。
“所以不走‘量’的路。”清癯老人抚须道，“走‘质’的路。灵教的根本是‘化’，而那个孩子已经证明——灵肉合一，万法归身。如果宇宙知道有一个灵族修士能融合五家教统而毫不冲突，他们会主动来学。”
白发长老点头：“灵教不传教，灵教等人来。”
最好的证明，就是陈曦。
人族首都星，周悔余刚结束六小时会议。
十六个人吵了六个时辰，只达成一条共识：教统之争不能只靠武力。
血族星域，血玫瑰星。
莉莉丝·康斯坦因坐在寝殿中，银白长发拖到地上。
她比以前更瘦了，颧骨微凸，只有那双猩红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面前悬浮着玛丽给的追踪符文，过去三年一直沉寂。
但三天前，符文忽然亮了，虽然只亮了一瞬就消失不见。
她站在窗前望着星空深处：“你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在让你跑掉了。”
另一处实验室，玛丽·卡斯坦因放下符笔。
实验台上排列着不同年份的血液样本，最后一管暗金色的血，是陈曦离开前她偷偷留下的。
她晃了晃试管，嘴角微翘：“天才的血液，可惜几年下来就只剩下这一点了。”
周悔余的办公室里，那盏台灯已经连续亮了三个通宵。
桌面上摊着七份辞呈，分别来自儒、道、佛三家的外派传法长老。
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年事已高，有的说修为瓶颈，但周悔余心里清楚，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离开人族，扩大自家教的信仰。
他现在的境界早已不是当年岚城一中那个亚圣。三年教统之争，周悔余被生生逼到了大圣境的门槛前，只差一步。可这一步，他始终没有迈出去。
浩然正气在他体内凝而不发，像一柄剑悬在鞘中，始终不肯出鞘。
“等你回来，”他对着抽屉说，“再教你怎么用。”
苏暮烟出关那天，道门秘境下了三年来的第一场雨。
她站在洞府门口，三重道域在身周无声流转。青冥域清冷如霜，玄天域浩渺如烟，第三重——她还没有完全命名——是她在闭关中悟出的一层道域，似有若无，像一面镜子，又像一个无底洞。
如果陈曦在这里，就会发现此时苏暮烟的第三重道域，和自己当初从秘境领悟的自我及其相似。
青锋剑悬在她身侧，剑身上多了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是她出关前最后一刻才刻上去的。
“苏道子。”秘境入口处传来一个声音。是道门掌教身边的传令弟子，手里捧着一卷银色的传讯符，“掌教让我转告您——灵族青灵海，灵子宇星，进入红尘境。”
苏暮烟转过身。“知道了。”
赵山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用蛮力的愣头青了。
警局的审讯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赵山河，岚城特别行动队队长，不惑境中期，累计破获重大案件四十七起，其中跨境走私案十一宗，邪教残余案九宗。
在执行任务中负伤二十七次，重伤五次，获联邦安全勋章三枚。
但这些数字，远不如他本人变化大。
三年前那个高大憨厚的青年，如今壮得像一座会移动的城墙。
警服下的肌肉线条硬得像铁铸，脸上多了三道旧伤疤——最重的那道从左边眉骨斜劈到颧骨，是他在追捕一个不惑境巅峰的逃犯时被对方反手一刀留下的。
他没躲过那一刀，但那个逃犯被他活生生用双手拧断了脖子。
赵山河现在很少笑了。
偶尔笑一下，也是嘴角刚翘起来就收回去，像是觉得笑这件事不太合时宜。
邓世杰的变化最大。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学校里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少爷了。
邓家的公司在公司倒台后的混乱中逆势而起，与军方深度合作，三年内资产翻了五倍，成为岚城最大的军工供应商。
邓世杰他爹已经把公司全权交给了他，自己带着老婆去环游星海了——可能还会给邓世杰做一点小威胁。
邓世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穿着定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腕上戴着价值连城的限量终端。
他签过的合同摞起来比他人还高，他经手的资金能买下一颗小型星球。
顾清明在稷下学院待了三年，将儒家经典与兵家谋略熔于一炉，自创“庙算十三篇”，被军方列为战略教材。他案头永远摊着两份地图——一份宇宙星图，一份当年岚城一中的校区平面图。
林初雪从剑道里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天启学院毕业后，她拒绝所有财阀招揽，独自游历星域，以战养剑，三年间挑战高手四十九场未尝一败。她的剑快到肉眼无法追踪，江湖人称“无影剑”。但没人见过她笑。
秦雪在军区战术分析科连升三级，已是少校参谋。她的脑域经过三次升级，能同时处理十六个战场的信息流。她的办公桌上永远摆着一盆绿植，是当年陈曦从灰盐星带回来的种子种出来的，养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