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从丘陵上走下走向那座黑色的石头房子,魔教。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陈曦推门进去,三间石屋一目了然,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一间摆着祭坛。
祭坛上供着一尊黑石雕像,面目模糊,下面刻着一行小字:“逆天改命,唯我独尊。”
祭坛前跪着一个魔族,通体暗红,正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陈曦走到他身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
那灵族猛地睁眼,回头,瞳孔骤缩。
“你——”
“腾空境初期。”陈曦点点头,“果然,偏远星域的最强也就这样了。”
“我还是没变,依旧喜欢欺凌弱小。”陈曦感叹了一句。
那魔族站起来,暗红色的身体暴涨,双手结印,祭坛上的黑石雕像开始震动。
“你是什么人?敢闯魔教——”
“灵教。”陈曦说。
他抬手,掌心里浮出一团蓝金色的光,那光很轻,像一朵小小的云,落在掌心,一点杀伤力都看不出来。
那魔族冷笑,一掌拍出,朝陈曦当头抓下。
陈曦手掌一翻,那朵蓝金色的云飘出去,穿过红爪,穿过那灵族的胸口,然后穿过身后的黑石祭坛。
红爪碎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你——”他张了张嘴,身体开始发软。
“别紧张,死不了。”陈曦从他身边走过,抬脚,轻轻一踏。
黑石祭坛“轰”地塌了,碎石四溅,雕像断成三截。
他回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魔族:“叫什么?”
“黑……黑网……”
“嘿嘿网?”陈曦狐疑的看着黑网,“好名字,以后当个体育老师吧!”
“凭什么——”
陈曦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是想去见见你们的列祖列宗喽?”
黑网的愤怒,激动瞬间消散,行跪拜大礼。
“大人,你看他真准,我就是当体育老师的料子,你放心,孩子交给我绝对身体强健!”
“别像你一样,脑袋尖尖就可以了。”陈曦摆摆手,走了出去,他还要去下一家。
光典教堂。
陈曦推门时,厚重的门扇发出沉闷的“嗡”声,整个教堂的灵灯同时亮了,银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穹顶下,几十个天使族灰袍整齐地坐在长椅上,人手一本圣言录,正跟着前方那个银边灰袍执事诵经。
“圣光——”
陈曦抬手,一道蓝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扩散开去,像一层薄薄的水幕,贴着教堂的墙壁、穹顶、地面铺过。
那些银白色的灵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像被谁掐断了喉咙。诵经声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银边灰袍执事转过身。
“你是何人?”
“灵教,宇星。”
天使皱了皱眉:“灵教?灵族的来我们这里干什么,你自己去找一块地立教不好吗?”
“不好,我喜欢现成的!”
陈曦往前走了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就裂开一道细纹,蓝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在地面上画了一张巨大的网。
天使抬手,掌心中浮出一枚银白色的光球,光球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旋转。
“圣光裁决。”
光球炸开,化作漫天银针,如暴雨般射向陈曦。
陈曦也抬手,五指张开,蓝金色的灵光在身前凝成一面极薄的盾。
银针钉在上面,像雨点打在石头上,碎成点点白光,连一道痕都没留下。
天使的脸色变了——对方说红尘境。
“腾空境中期,就这?”陈曦歪了歪头,“你们天使族的光典,也不行呀,以后改信灵教吧。”
他手掌一翻,蓝金盾碎成光雾,光雾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朝天使拍下。
天使振翅后退,银白色的灵光在身前叠了七层壁障。
那手拍下来,七层壁障像七张纸,依次碎裂。
最后那一下,天使的双翼被压得紧贴后背,整个人嵌进了身后的白岩墙里。
灰袍执事被余波震得瘫倒在地,圣言录散了一地。
陈曦走到嵌在墙里的天使面前,仰着头看他。
“名字。”
“加百列·灰羽。”
“明天早上,北边贫民区,迟到或者逃跑的话,你就在这墙上嵌着,当镇校的石碑吧。”
他转身看向瘫了一地的天使:“你们也是,明天早上,北边贫民区。”
文昌院比光典教堂安静得多。
陈曦走进去时,青衫先生还在讲《论语》,孩子们还在摇头晃脑地念,仿佛外面那场打斗跟他们无关。
直到陈曦走到讲台前,青衫先生才抬起头。
“这位小友,有何贵干?”
“灵教,宇星。”
青衫先生放下戒尺,打量了他一瞬,然后微微点头:“灵教,灵族的人吗?”
“哎呦,不错呦~”
青衫老者微微愣神,显然没有对接上陈曦的脑回路。
“略有耳闻。”青衫先生负手而立,气度从容,“灵族沉寂千年,忽然出了个灵子,这事在教统圈子里不算秘密。”
“你倒是比外面那两个明白。”
“老夫是儒门在此地的传法先生,姓孔,名昭。”他顿了顿,“灵教来此,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陈曦摊了摊手,“缺老师,顺便完成一下任务。”
孔昭一愣,他还是没跟上陈曦的思路。
“我办学堂,你当老师。教什么你定,但有一条——别夹带私活。
教出来的学生,让他们随意选择信仰即可,哪怕当个无神论者也任由他们。”
孔昭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台上那卷《论语》,手指在“有教无类”四个字上缓缓划过。
“可以。”孔昭点头,接受了陈曦的要求,“现在,你可以把剑拿开了吗?”
陈曦收回剑,“哎呀,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了,好好教书,我还有事先走了~”
“拜拜!”
陈曦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对了,孔先生。”
“嗯?”
“你还要帮忙施云布雨!”
孔昭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拱了拱手,嘴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陈曦走出文昌院,站在石板路上,他回头,望向北边那片灰岩贫民区。
灰扑扑的屋顶连成一片,矮矮的,密密的,像一堆被遗忘的石头。可就在这片石头之间,他看见有一扇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朝石板路这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