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陈曦走了十一个星域。
每到一个地方,他先找最破的街,最烂的房,最瘦的人。然后找当地最强的传教士,把灵光压到和对方平级,打一架。打赢了,他就说:学校建在这儿,我罩的,你来上课,免费的。
大部分时候,对方会答应。少数时候,对方不答应。不答应的,陈曦就把灵光再往上提一截,直到对方答应。
十一个星域,三十七颗星球,三十七所学校。陈曦给每所学校留了一枚玉简,里面封着一到化皮境的灵教功法,和一句话:“教出来的学生,让他们自己选。”
第一年结束时,系统弹窗跳出一行字:
【灵教节点:三十七。覆盖星域:十一。信徒(自称):约四万。其中真信:约三百。】
陈曦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赶路。
第二年,陈曦开始挑硬骨头啃。
他专挑那些有教统入驻但传教不利的星球,专找那些被光典、儒门、血神教放弃了的地方。那些地方往往穷得连灵脉都没有,传教士们待了几年,连十个信徒都凑不齐,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
陈曦去了,建了学校,发了玉简,留了人。
他找的“人”大多是本地人,天赋不高,修为低微,但胜在踏实肯干。陈曦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当老师,拿工资;要么当学生,免费学。大多数人都选了当老师。因为陈曦给的工资是实打实的宇宙结晶,比他们种地挖矿强出几十倍。
第二年结束时,灵教节点变成了二百一十六个,覆盖星域从十一个跳到三十四个。信徒数量膨胀到四十多万,真信的仍然不多,但陈曦注意到一件事,那些“自称信徒”的人开始自发给灵教说话了。
他们在酒馆里跟人争论,在集市上替灵教辩解,在星港码头帮灵教拉人。那些人骂光典“高高在上”,骂儒门“死板教条”,骂血神教“吸血不吐骨头”,然后说:“灵教挺好,不收钱,还发钱。”
第二年结束时,系统弹窗多了一行字:
【灵教节点:二百一十六。覆盖星域:三十四。信徒(自称):约四十七万。其中真信:约三千。备注:出现自发性护教行为十七起,自发传教行为八十三起。】
陈曦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
第三年,陈曦不再一所一所地建学校了。
他开始在每一片星域选一个节点,把资源集中砸进去,让那个节点自然扩张,自然辐射。就像一颗种子长成树,树再散种子。
那些节点学校越办越大,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从几百人变成几千人。老师不够用,陈曦就让第一批学生去教第二批,第二批去教第三批。学生教学生,学生管学生,学生传学生。
到了第三年,第一批跟着陈曦建校的老师已经有人突破到化皮境了。他们开始被派到更远的地方,去开新的学校,去建新的节点。
陈曦不管他们怎么教,只有一条规矩:教会为止,来去自由,不收钱,不发钱。
第三年中期,陈曦在某个偏远星域的破酒馆里喝酒。说是酒,其实就是灵泉水兑了点野果发酵的汁,酸不酸甜不甜的。旁边一桌坐着两个蜥蜴人商贩,正在聊天。
“你听说没有,灵教那帮人在隔壁星域又开了一所,免费的,还管一顿饭。”
“管饭?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弟去看了,说是在那个星球的东边,原来是个光典教堂,现在改名叫灵教分校,里头坐得满满的,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念书。”
“他们图啥?”
“不知道,反正不图钱,去了就教,教会了就走,走了之后你想干嘛干嘛,没人管你。”
“那我也去看看。”
陈曦把灵泉水喝完,站起来往外走,经过那桌时顺手把账也结了。
第三年结束时,系统弹窗上的数字已经多到让陈曦懒得看了。
【灵教节点:一千三百四十七。覆盖星域:八十九。信徒(自称):约四百三十万。其中真信:约五万。】
【灵教已成为宇宙中分布最广的教统。排名:第一(按覆盖范围)。排名:第七(按核心信徒规模)。备注:灵教在排名百名之后的种族中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在排名百名内的种族中覆盖率不足百分之五。】
陈曦站在最后一颗星球的星港外,把灵子令牌从腰间解下来,在手里翻了个面。令牌背面那行“灵教灵子,出山传道”的小字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
“系统。”
“在呢。”
“三年了。”
“是,三年了。”
“我算不算把灵教传开了。”
“算。按照覆盖范围,灵教已经是宇宙第一大教统。”
陈曦把令牌系回腰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星海茫茫,大大小小的光点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盐在黑布上。
“那该回去看看了。”
他摸出灵韵给他的那张玉简,翻到青灵学堂的联络页。玉简上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年前发来的,发信人是孔昭。
“校长,青灵学堂一千三百七十六名学生全部通过灵教入门考核。赤绒已入锻骨。石头已入锻骨。银流已入沸血巅峰。芽的树开花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曦把玉简收进怀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叶舟。
叶舟落入星海,无声调头,朝灵族星域的方向驶去。
身后,那一千三百四十七所灵教学校,像一千三百四十七颗散落在宇宙各处的种子,正在各自的星域里安静地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