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初露锋芒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叶青在后山地下空间中修炼已有月余。混沌真经第一层已经彻底稳固，混沌八荒拳前三式也练到了意随心动的程度。更关键的是，在混沌的指导下，他的混沌圣体开始展现出真正的威力——
修复能力。
普通修士受伤后需要丹药或者功法疗伤，恢复速度慢。但混沌圣体不一样，只要不是致命伤，伤口会自动愈合，速度比普通人快十倍不止。这种能力在战斗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你的混沌圣体还只是初级阶段。”混沌飘在石棺上方，修长的双腿交叠，嫁衣的下摆如流水般垂下，“真正的混沌圣体大成，断肢可再生，死肉可重生，只要神魂不灭，肉身永生不死。”
叶青正在打坐调息，闻言睁开眼：“那是什么境界？”
“至少大帝。”混沌轻描淡写地说，“你现在的修为还差得远，别好高骛远。先突破大武师境再说。”
叶青点头，重新闭上眼。
混沌真经的修炼方式和普通功法不同，它不追求灵力积累，而是追求“返璞归真”——将混沌之力不断压缩、提纯、压缩、再提纯，直到混沌之力变成一种近乎实质的形态。
他丹田中的金色符文已经变成了灰色——那是混沌真经带来的变化。灰色符文缓缓旋转，释放出灰蒙蒙的力量，那力量在经脉中流淌，温润而霸道，既像水一样柔和，又像金一样锋利。
“差不多了。”叶青睁开眼，长出一口气，“可以冲击大武师境了。”
大武师境，武师之上的境界。突破后，灵力可以实质化，凝聚成武器、铠甲、甚至是分身。叶霜能在擂台上凝聚出冰凤虚影，就是大武师境的标志。
“那就突破。”帝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记住，混沌圣体突破和普通人不一样，你需要引动天地灵气灌体，让混沌之力与天地共鸣。”
叶青站起身来，走到地下空间的中央。
混沌飘到一边，给叶青让出空间。猩红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期待——她也很想看看，这个混沌圣体的拥有者突破时，会引发什么样的异象。
叶青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真经。
混沌之力在他体内如潮水般涌动，丹田中的灰色符文急速旋转，释放出一波又一波的力量。那力量顺着经脉向上冲，直冲天灵盖。
“轰——”
一道灰色的光柱从叶青头顶冲天而起，穿透了地下空间的穹顶，穿透了上方的山体，直插云霄。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强者都看到了这道光柱。
叶家堡后山，叶苍玄猛然从蒲团上站起，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是大武师境的突破异象？大武师境怎么可能引发如此恐怖的天地共鸣？！”
金不凡正在叶家堡客房中休息，感受到这股气息，霍然站起，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叶家有人突破？这气息……不像是叶霜的冰凤血脉，也不像是叶家的功法……”他皱眉思索，忽然想起了什么，“是那个叫叶青的小子？”
他走出房门，看向后山的方向。
灰色的光柱已经消散，但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依然让人心悸。
金不凡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之前看不起叶青，因为叶青的修为太低。但如果这道光柱真是叶青搞出来的，那他就必须重新评估这个少年了。
“有意思。”金不凡自言自语，“看来叶家也不是一无是处。”
地下空间中，叶青缓缓收功。
灰色的光柱消散，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铠甲——不是灵力凝聚的普通铠甲，而是混沌之力实质化后形成的混沌铠甲，防御力远超普通铠甲。
大武师境，突破成功。
叶青握了握拳，感觉力量比突破前强了至少一倍。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流淌，温润而霸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不错。”混沌飘过来，伸手摸了摸叶青的头，动作像是一个姐姐在夸奖弟弟，“第一次突破能引发天地共鸣，混沌圣体中也是上等资质。”
叶青有些不自在地躲开她的手，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谢谢姐姐。”
混沌的笑容更深了。她发现，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叶青收敛气息，将混沌之力压制到普通大武师境一重的程度。混元帝诀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它将叶青的真实修为完美地伪装起来，外人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武师境一重，看不出任何异常。
从今天起，他就是大武师境一重的修士了。
十六岁的大武师，在东域虽然不是绝无仅有，但也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叶青回到叶家堡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刚走进堡门，就看到叶霜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你去哪了？”叶霜看着他，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关切，“昨晚后山有异象，很多人都看到了。老祖宗让我来问问，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叶青摇头：“不是我。我在后山修炼，也看到了那道灰色光柱，但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
叶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想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最终，她没有追问。
“算了，不重要。”叶霜转身，“家主让我告诉你，金不凡要见你。”
叶青眉头微皱：“金不凡要见我？为什么？”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
叶霜头也不回地走了。叶青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冷淡中带着一丝疏离，像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也许是我想多了。”叶青摇了摇头，朝金不凡住的客房走去。
金不凡住在叶家堡最好的客房，房间宽敞明亮，陈设华丽，比叶青的杂役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叶青敲门进去，金不凡正坐在窗边喝茶，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坐。”金不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青坐下，看着他：“金公子找我有事？”
金不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给叶青倒了一杯茶。
“昨晚后山的异象，是你搞出来的吧？”金不凡开门见山。
叶青面不改色：“金公子为什么这么认为？”
“直觉。”金不凡放下茶壶，“你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和昨晚那道灰色光柱很像。而且你今天的修为从武师境一重变成了大武师境一重，一夜之间跨越一个大境界，这种事情不是一句‘侥幸’就能解释的。”
叶青心中一凛。金不凡的感知力比他想象的敏锐得多。
但他不会承认。
“金公子想多了。”叶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昨晚一直在后山修炼，确实突破到了大武师境，但那道灰色光柱和我无关。也许是后山禁地中有什么上古遗物被触发了。”
金不凡盯着叶青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叶青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破绽。
“也许吧。”金不凡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三年后的古帝遗迹，需要三个名额。你们叶家的三个名额，叶霜肯定占一个，另一个给叶凌云，这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看着叶青。
“我想给你。”
叶青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比叶狂、叶破那些人强。”金不凡说，“我之前小看了你，但昨晚那道光柱让我重新思考了一件事——叶家也许比我想象的更有潜力。一个能产生这种异象的家族，值得金阳宗重视。”
他的话听起来很诚恳，但叶青总觉得哪里不对。
金不凡在金阳宗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权力斗争和勾心斗角，他不相信这个人会这么单纯。
“谢谢金公子的好意。”叶青平静道，“但三年后的事情，三年后再说。我现在只想安心修炼。”
金不凡笑了笑，没有强求。
叶青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金不凡忽然开口。
“叶青。”
叶青回头。
金不凡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深意。
“小心叶凌云。他最近和暗殿的人走得很近。”
叶青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提醒。”
他推门而出，大步走远。
金不凡看着叶青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的小子。十六岁，大武师境一重，战斗力和武宗有一拼，身上还藏着那么多秘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叶家，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叶青没有回杂役房，而是去了叶家堡的后山。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金不凡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叶凌云和暗殿的人走得近。难怪暗殿的人能那么精准地找到他的行踪，原来是叶凌云在通风报信。
“叶凌云，你找死。”叶青冷冷道。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只有大武师境一重，但真实的战斗力已经可以正面硬撼武宗境初期。如果叶凌云再敢对他动手，他不会手下留情。
但叶凌云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叶啸天和暗殿。
暗殿的刺杀失败后，暂时没有动静，但叶青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杀手，不会只是武宗境的，可能是武皇境，甚至武尊境。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帝鸿，”叶青在心中问，“混沌真经第二层什么时候能突破？”
“至少还需要三个月。”帝鸿说，“大武师境到武灵境是一个大坎，需要积累足够的混沌之力。你现在的根基还不够厚，强行突破会根基不稳，以后的路更难走。”
叶青皱眉：“三个月太长。暗殿不会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帝鸿沉默了片刻。
“有一个办法可以缩短时间。”帝鸿说，“去猎杀妖兽，吸收妖兽的妖丹。混沌真经拥有吞噬属性，可以吸收妖丹中的力量来增强自身。猎杀一头武宗境妖兽，吸收它的妖丹，能让你的修炼速度快十倍。”
叶青眼前一亮：“去哪里猎杀？”
“叶家堡往北三百里，有一座万妖山脉，里面妖兽横行，从武者境到武皇境的都有。你去那里历练，既能提升实力，又能积累实战经验。”
“好。”叶青当即决定，“明天就出发。”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从他身后的树梢上飘然落下。
白月女帝。
叶青转身，看到母亲站在他面前，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自从知道白月女帝是他的母亲后，每次看到她，叶青的心情都很复杂——有亲切，有思念，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白月女帝看着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
“你要去万妖山脉？”
叶青点头。
“那里很危险。”白月女帝说，“武皇境的妖兽不少，你去那里，随时可能丧命。”
“我知道。”叶青平静道，“但修炼之路，从来就没有坦途。”
白月女帝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掌心中出现一枚白色的玉佩。
“拿着。”她把玉佩递给叶青，“遇到致命危险时，捏碎玉佩，我会出现。”
叶青接过玉佩，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手帕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白月女帝的身影已经消散在空气中。
叶青握着玉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母亲……”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到。
古戒中，帝鸿发出一声叹息。
混沌的声音忽然在叶青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小家伙，你母亲对你不错嘛，白月女帝的贴身玉佩，那可是能抵御武皇全力一击的宝贝。”
叶青握紧玉佩，将它贴身收好，和那块绣着昙花的手帕放在一起。
“走吧。”他转身，朝叶家堡走去。
明天，万妖山脉。
明天，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