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城防
天虚城的城墙上，修士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息。有人靠着城垛闭目养神，有人盘膝打坐恢复灵力，有人默默擦拭着武器上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所有人都知道，妖兽潮只是暂时退去，下一次进攻随时可能到来。
叶青坐在城墙上的一块石墩上，万剑剑横在膝前。虚无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无色透明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修复着战斗中留下的暗伤。他的伤不重，几处皮外伤，混沌归元之力几个呼吸就能愈合。但他没有急着治愈，留着这些伤口提醒自己——战斗还没有结束，死亡随时可能降临。
混沌从城墙的另一端走过来，白裙上沾满了血迹，有的是妖兽的，有的是她自己的。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骨骼。上古凶兽的血脉在加速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几个呼吸间伤口就结痂了。混沌不在乎这点小伤，她在混沌尽头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
“姐姐，你的伤没事吧？”
混沌摇了摇头，在他身边坐下。“小伤，不碍事。倒是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消耗太大了？”叶青没有说话。他昨晚确实消耗很大，但在丹药和虚无之力的双重恢复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脸色不好不是因为消耗，而是因为他在想事情——妖兽潮背后的操控者是谁？为什么要攻击天虚城？天虚城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东西？
金不凡从城墙下跑上来，手里的小旗换成了新的，旗面上画着复杂的符文。他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一夜没合眼。
“叶师弟，我在城墙下发现了一些东西。妖兽潮退去后，地面上留下了很多符文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用灵力刻上去的。”
叶青猛地站起身来。符文痕迹——如果是有人用灵力刻上去的，那就不只是操控妖兽那么简单了。有人在城防阵法的基础上加了别的东西，可能是削弱阵法威力，可能是给妖兽指引方向，也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
“能破解吗？”
金不凡沉默了片刻。“能。但需要时间。那个人的阵法水平在我之上，至少是高级阵法师，比我高整整一个级别。我需要研究他的符文，找到他的阵法核心，才能破解。”
远处的地平线上，妖兽潮还没有出现。金不凡蹲在城墙上，将昨晚收集到的符文痕迹一一摆在面前。罗盘在手中转动，指针在符文之间来回摆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天虚城的求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援军最快也要数日才能到达。这几日，天虚城要靠自己的力量撑过去。城主站在城墙上，白发在风中飘动，浑浊的眼中布满血丝。他是起源境九重的强者，在天虚城算是最强战力，可是他一个人打不过百万妖兽。他需要城中的每一位修士都站出来，守住自己的岗位，守护自己的家园。
“各位，老夫知道你们害怕。老夫也害怕。怕死是人之常情，不怕死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城主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但老夫更怕的是，天虚城毁了，你们的家没了，你们的亲人朋友死了。到那时，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城墙上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下午，妖兽潮再次涌来。
这一次的规模比昨晚更大。领头的不再是狼群，而是熊群。铁背熊的身躯比昨晚的岩石熊更大，身上的鳞甲更厚，防御力更强。
叶青站起身，万剑剑在手中嗡嗡作响。“姐姐，金师兄，我们下去。”
混沌皱眉。“下去？城墙上不是更安全吗？”
“城墙上的防御大阵还能撑一段时间。在那之前，我要去城墙下会会那些妖兽。”
混沌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小弟弟，姐姐陪你。”
金不凡从城墙上跳下来，手里的小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我也去。城墙下的符文还没研究透，我得近距离观察那些妖兽身上的符文痕迹。”
叶青三人从城墙上跃下，落在城墙外的空地上。妖兽潮从远方涌来，铺天盖地。铁背熊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颤抖，像有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叶青站在最前面，万剑剑横在身前。虚无之力在体内疯狂流转，无色透明的力量在剑身上凝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混沌站在他身侧，金色的眸子中倒映出潮水般涌来的妖兽。上古凶兽的血脉在她体内愈发活跃，散发出令万兽臣服的威压。那些铁背熊感受到了这股气息，脚步出现了迟疑。但操控者的意志很快压过了恐惧，驱使着它们继续前进。
金不凡蹲在地上，将手中的阵旗一一插在泥土中。每一面阵旗都在微微发光，旗面上的符文与地面上残留的符文痕迹产生了共鸣。他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在追踪操控者的阵法核心。
第一头铁背熊冲到了叶青面前。身高数丈，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前爪抬起，对着他的脑袋拍下来。
叶青没有躲。万剑剑挥出，金色的剑芒斩在铁背熊的前爪上。剑芒和鳞甲碰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铁背熊的鳞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也冲了过来，从四面八方将他围住。叶青不退反进，万剑剑在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金色的剑芒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走一头妖兽的性命。不嫌多，不嫌少，杀一头算一头。
混沌的上古凶兽血脉在妖兽群中引起了恐慌。那些妖兽在她的威压下瑟瑟发抖，攻势减弱了许多。混沌的双手如利爪，一掌拍碎一头铁背熊的头颅，又一爪掏出一头铁背熊的心脏。
金不凡的罗盘指针猛地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天虚山脉的方向。“找到了！操控者的阵法核心在天虚山脉的一座山峰上！”
叶青一剑斩退面前的铁背熊，回头看着金不凡。“距离多远？”
“大约三百里。以你的速度，全速赶路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妖兽潮还在不断涌来，城墙上的防御大阵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找不到操控者，妖兽潮永远不会停止，天虚城迟早会被攻破。
“姐姐，金师兄，这里交给你们。我去找操控者。”
混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心。”
叶青双脚蹬地，冲天而起。虚无之力在脚下凝聚，托着他在空中飞行。天虚城的防御大阵没有阻挡他，城墙上修士们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