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勇士的第二天清晨，王彦的车刚开进速贷球馆停车场，就看见克里斯·格兰特站在员工入口处，手里攥着一份传真。克利夫兰十二月的寒风从伊利湖方向刮过来，吹得他手里的纸张哗哗作响，但他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兴奋之间——这在向来沉稳的克里斯身上可不多见。
“青岛啤酒，”克里斯把传真递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他们想要买下速贷球馆接下来两个月的场边广告位。你猜他们出多少？”
王彦接过传真扫了一眼那个数字，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比市场价高了将近四成。有什么附加条件？”
“没有。唯一的要求是广告牌位置必须紧挨球员通道，这样每次电视转播切到球员入场和退场时都能带到。他们甚至主动提出签一个短期高价合同加优先续约条款，说是‘先试试效果’——这明显是怕我们不接，想用高价砸开一个口子。”
王彦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外套挂在椅背上。“接。”
“你不还价？”克里斯推了推眼镜。
“不用还。他们是第一个来的，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两个月把广告牌的效果打出来，后面自然有人出更高的价。”王彦坐下，翻开日程表，“还有谁？”
克里斯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挨个报过去。李宁的北美分公司连夜发来合作意向书，不是谈赞助骑士队——他们想直接签下林书豪。报价三年，总额在林书豪这个级别的后卫里属于破格待遇。他们甚至已经派人飞到了克利夫兰，就住在球馆旁边的酒店里，摆出一副不谈成就不走的架势。匹克的代表紧随其后，目标明确——易建联。合同草案已经拟好，四年，年薪比他在奇才时的工资高出将近一半。安踏对克莱·汤普森表达了兴趣，361度也试探性地询问了伦纳德的代言可能性。还有几家中国品牌干脆直接问：骑士队里还有没有其他年轻球员可以签？不管是谁，只要是骑士的年轻核心，他们都感兴趣。
“他们甚至想让我帮忙说服球员签字，”王彦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已经跟他们解释得很清楚了，NbA的规定不允许总经理介入球员的个人商业代言，这是球员工会的事情。但长远来看，骑士和这些品牌可以在球队层面进行更加深度的合作，这一点我跟他们反复强调了。”
消息传到其他球队管理层耳朵里时，反应几乎是同步的。最先打来电话的是步行者的拉里·伯德，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直来直去：“王，青岛啤酒那个广告位的成交价是多少？我在谈一个中国的电视品牌，他们拿你的价格压我。”
“他们说给我的报价是市场价的四倍，天哪，步行者的价格还有压价的空间，拉里，你真是牛呀。”王彦故作惊讶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伯德用那种压着不甘心的声音说了一句“你运气真好”，挂断了电话。
湖人、尼克斯、凯尔特人的商业部门也在通过各种渠道打探骑士和中国品牌的合作细节。他们眼红，但眼红的不是中国市场本身——每一支有雄心的NbA球队都在做中国市场，湖人做了二十年，火箭在姚明时代就是最大的受益者，纽约的麦迪逊广场花园常年挂着中文赞助商的标识。真正让他们眼红的是一个扎心的事实：这些品牌现在找的是骑士，不是他们。一支上赛季十九胜的球队，一个二十三岁的总经理，凭什么？
答案在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只是没人愿意公开承认。易建联在骑士的体系里打出了职业生涯最好的数据，不再是那个在奇才板凳末端消磨时间的边缘人，而是场均十六分八个篮板的稳定首发四号位。每次他挡拆顺下完成暴扣，转播画面都会切到中国球迷举着“YI IS bAcK”标语的镜头。林书豪在勇士只打了二十九场垃圾时间，场均不到十分钟就被裁掉，到了骑士变成了轮换核心，每场比赛稳定贡献两位数得分和多次助攻，第四节关键时刻往往能凭借表现留在场上。中国品牌不傻，他们看的不是市场排名，他们看的是效果。把品牌贴在湖人替补席旁边，中国球迷只能看到主教练在咆哮。把品牌贴在骑士球员通道旁边，中国球迷能看到易建联在扣篮，能看到林书豪在突破分球。这就是区别，简单直接，无法反驳。
更让其他球队难受的是，这笔账越算越扎心。易建联当初在奇才几乎是被放弃的——没人给他画战术，没人信任他的面框能力，没人愿意花时间让他融入体系。林书豪在勇士更是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拿到，就被当作清理薪资空间的添头裁掉了。现在他们俩在骑士打出来了，商业价值跟着水涨船高，那些曾经拥有过他们的球队只能眼睁睁看着骑士收割他们亲手丢掉的红利。ESpN的一篇评论文章毫不留情地写道：“骑士用塞申斯和希克森换了一堆选秀权，然后把选秀权变成了欧文、克莱、伦纳德。他们还从自由市场挖走了被勇士放弃的林书豪和被奇才放弃的易建联。现在这两个‘弃将’在中国市场的商业价值超过了联盟一半的球队。其他二十九支球队的总经理应该集体去找眼科医生——因为他们全都看走眼了。”
当天下午，王彦召集了商业部门和公关部门开会。他定了三条原则：第一，所有商业合作优先选择中国品牌，但不签长约——短期合同能在缩水赛季快速创造现金流，同时保留未来的弹性；第二，球员的个人代言骑士不插手，但如果品牌需要球队层面的配合，比如联合活动、广告拍摄、媒体发布，骑士全力支持；第三，所有合作的收入，一部分投入训练设施升级和医疗团队扩充，剩下的留在账上，为未来的续约和自由市场做准备。
会议结束后，克里斯留下来，推了推眼镜，问了一句：“你觉得这种热度能持续多久？”
王彦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速贷球馆的外墙上，青岛啤酒的绿色广告牌正在安装，几个工人站在升降平台上，十二月的冷风从伊利湖上刮过来，吹得他们的工作服猎猎作响。那块广告牌的位置紧挨着球员通道入口，每一个来速贷球馆打客场的球员都会从它下面经过。
“中国市场刚刚开始苏醒，”王彦说，“NbA在中国有上亿观众，但他们能真正看到的中国球员只有阿联和小林。两个都在我们队。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克里斯没有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
王彦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那份被红笔标注过的赛程表。商业版图正在高速扩张，品牌合同像雪片一样飞来。但最终所有的价值都要靠一件事来支撑——赢球。他拿起笔，在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窗外，广告牌安装工的电钻声透过玻璃传进来，那声音密集而坚定，像一台正在加速的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