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百叶窗,将细碎的光影铺在地板上。窗外丧尸的嘶吼被隔得远远的,屋内却先一步漫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陆衍赤裸着上身,手里攥着一把医用止血钳。腰侧那道狰狞的创口还在渗血,深嵌在骨肉里的弹头随着呼吸牵扯着神经。
他眼神没有半分波动。钳子精准探入伤口,金属碰撞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咯哒。
一声轻响,沾着血肉的弹头被生生拔出。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迸出豆大的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瓷砖上。
没半分迟疑,他抓起旁边准备好的消炎药粉,毫不客气地糊在伤口上。那股钻心的剧痛让他脊背猛地绷成一张弓,指节捏得发白,却硬生生咽下了所有痛呼,连呼吸都屏住了几秒。
直到那股尖锐的痛楚化为钝痛,他才松开钳子,随意扯过纱布缠了两圈,套上破旧的衣衫。动作虽因重伤而滞涩,却依旧沉稳得不像个刚对自己下了狠手的人。
真狠。
苏锦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得眼皮直跳。她刚才听见动静过来查看,正好撞见这人徒手取弹的最后一步。
这哪是养伤,这是在玩命。
苏锦抬眼看向陆衍。他站得笔直,染血的破旧衣衫贴在身上,额角渗着冷汗,下颌线绷得紧实,眉眼间沉郁难消,却没有半分狼狈乞怜的模样。
这人,是真的硬。
“走廊尽头是客房,有独立卫浴,被褥都是新换的。”苏锦声音淡得像水,“你住那儿,处理伤口也方便。”
她看得明白,这个男人骄傲得很,宁肯硬撑也不愿麻烦人。给足私人空间,比事事插手更妥帖。
陆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他清楚自己重伤无力,留在客厅只会处处掣肘。没有半句客套推辞,只是微微颔首,嗓音沙哑:“多谢。”
他撑着墙面慢慢挪动脚步,每一步都牵扯着腿上的伤口,疼得指尖泛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苏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真的变态。
没多耽搁,她转身进了厨房,从空间里取出流食,照例悄悄滴了几滴灵泉水。
端着碗走到客房门口,轻轻叩门。
陆衍正坐在床边,试图处理腰侧的伤口,动作滞涩却沉稳。
“再喝点,养着力气。”苏锦把碗放在床头小桌上,语气平淡,半句不提水里加了料,“我回房休息,有事喊我。”说完便带上门退出。
陆衍看着手边温热的流食,端起来小口饮下。米浆入喉,那股熟悉的暖意又来了。伤口没那么疼了,力气也回来了一点。他眸光微顿,只当是自己饿了太久,并未多想,默默将这份照料记在心底。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
过往的画面涌入脑海——
末世爆发前,他是顶尖隐秘小队队长,奉命护送绝密病毒实验数据。同行的副队长赵坤,跟了他三年,他向来谨慎,却还是把后背交给了最信任的人。
他错了。
赵坤早已被境外势力收买。撤离途中遭遇伏击,赵坤从背后骤然发难,一枪击中他的腿。数据被夺,他被掳走,关进废弃工厂的铁笼。赵坤逼他交出生物密钥,用尽酷刑折磨,他咬紧牙关半字不松。
后来红雨落下,病毒蔓延,赵坤一行人怕丧尸围厂,自顾逃命,将他锁在笼中等死。
滔天恨意与屈辱在心底翻涌。陆衍猛地睁眼,漆黑的眸子里淬着寒冰,周身戾气乍现,又被他强行压下。
掌心隐隐有微弱金光跳动——金系异能。只是身体亏空太久,始终无法调动。
养好伤。才能报仇。才能夺回数据。才能报答救命之恩。
他闭上眼,静心调息。
另一边,苏锦坐在监控室,扫了一眼屏幕——几只零散丧尸在墙外游荡,没有靠近的迹象。偶尔切到原主公寓的画面,林婉带着那群人还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骂骂咧咧。
苏锦嘴角一撇,随手切回别墅监控。
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够了。
至于那些垃圾,爱死死,关她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