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颠簸前行，最终在城西户外用品店百米开外熄了火。
引擎声一停，周遭死寂般的安静便裹挟着腐臭味涌了进来。
路边有一伙人正在清理丧尸，
远处的街边、废弃车后，还缩着十几拨零散幸存者，拖家带口、面黄肌瘦，只敢远远观望，等着这群人清完丧尸，能捡一口吃的、半瓶水。
“是城西这一带的地头团伙，领头的外号虎哥，占了旁边超市和几条街，专门抢物资、压散户，附近没人敢惹。”程砚声音压得很低，他之前在城北时，就听过这伙人的名声。
苏锦目光平静，一言不发地看完整个场面。
秩序崩塌不过一个多月，城市断电！通讯全无，无主物资虽然多，可单打独斗根本守不住。有点能力的人早早抱团划地盘，弱肉强食、占地割据，是现阶段最真实的规则。
场中，虎哥的人靠着人多势众，很快清理完门口的丧尸。
“虎哥，清干净了！”
“进去搬吃的和药！别的别碰，占地方！”
虎哥一身横肉，挥着手让手下冲进店里，一眼都没看那些挂着的羽绒服、堆在角落的棉被和煤炭。在他们眼里，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全是破烂。
店里很快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方便面、矿泉水、消炎药被大包小包往外搬，堆了满满一推车。
“我去清理。”陆衍声音低沉，推门就要下车。
“不用我们去其他店。”
苏锦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平静无波。她推门下车，寒风瞬间灌入衣领。
那群幸存者里，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正是虎哥）正蹲在台阶上抽烟。他瞥见苏锦，眼神先是在陆衍身上停留一瞬，随即亮得猥琐，牢牢粘在了苏锦身上。
“哟，这小娘们儿长得真嫩。”虎哥吐了个烟圈，站起来，身后几个马仔立刻会意，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挡住了苏锦去的户外店的门。
“车留下，小姑娘留下，这破店里的衣服你们随便拿两件。不然……”他上下打量着陆衍和程砚，嗤笑道，“就凭你们两个带个病秧子，还想从这出去？”
陆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他一步跨出，挡在苏锦身前，金芒在掌心暴涨：“找死！”
陆衍指尖微动，地面瞬间龟裂，几根带着寒霜的金刃破风而出，如同毒蛇般在空中狂舞，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瞬间刺中了虎哥的脚踝。
“啊——！”虎哥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到倒，狠狠撞在店铺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苏锦的几根藤蔓也发了出来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让他面色发紫，双脚乱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衍看都没看悬在半空的虎哥，目光转向那群吓傻了的马仔，淡淡道：“滚。”
那群乌合之众的异能者哪里见过这等凌厉的手段，尖叫声不绝于耳，连滚带爬地拖着虎哥跑了，连地上的物资都不敢捡。
陆衍看着苏锦的背影，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程砚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这女人的植物系异能……果然厉害！
“他们叫的动静太大。”
苏锦收回异能，藤蔓瞬间消散。她微微蹙眉，这群人怎么那么能叫，麻烦。
果然不远处，原本游荡的几只丧尸被声响吸引，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聚拢。紧接着，更多的嘶吼声从街角巷弄里传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程砚，快，速度。”苏锦不再多言，率先走向店铺。
陆衍立刻跟上，金刃已经握在手中，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
店内一片狼藉，但成箱的物资还在。
那群人一走，街边的幸存者居然立刻疯了一样往店里冲，争抢地上散落的零碎食物和水，互相推搡拉扯，为了一包饼干都能红眼睛。
苏锦也懒得计较，带着两人快步走进店里，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直奔内侧的仓库区。陆衍守在仓库门口，身形一站，自带压迫感，混乱的人群下意识避开这块区域。
苏锦拉开仓库门，对程砚使了个眼色。
程砚立刻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仓库门。
门内无人，他才不动声色催动空间异能，将成箱的羽绒服、加厚睡袋、防水棉被、高燃煤炭、防冻燃油、暖宝宝、保温壶……往空间里收。
苏锦则在仓库门口随意拿起几件薄款冲锋衣、两床普通毯子，塞进自己和陆衍的背包，做得和普通捡物资的人一模一样。
不过两三分钟，程砚轻轻开门，对两人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了】
“撤”苏锦不再犹豫说了一声。
陆衍守在大门口开路，挥舞着金刃，将几只试图闯入的丧尸头颅削得粉碎。
然而，量变引起质变。
起初只是零星几只，但随着尸潮的汇聚，越来越多的丧尸涌向了这家小小的户外用品店。它们撞击着卷帘门，拍打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幸存者们看着丧尸吓得魂飞魄散也不管东不东西了，手上有什么爪着就跑。
可以出门还是很多人被丧尸扑倒。
“数量不对劲！”陆衍吼道。
程砚也开始抵挡丧尸，他挥舞着利刃身法极其漂亮，在帮苏锦挡了一波丧尸后，突然侧面一只丧尸速度极快的丧尸突破了他的防线，尖锐的爪子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顿时涌出。
苏锦刚想回头支援，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响——一只藏在货架顶端的变异丧尸（体型瘦小，但速度极快）如同蝙蝠般扑下，直取苏锦的后颈！
【不是吧，这时候就有变异丧尸了？】
苏锦感知到了危险，她刚想回头抵抗！
“噗——”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苏锦只听见一声令人心悸的肌肉撕裂声，和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她定睛一看，陆衍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调动了金属之力，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金属的壁垒。
那变异丧尸的利爪刺入了壁垒，而陆衍因为过来的太匆忙，背后空门大开，被另一只普通丧尸抓破了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衬衫。
但他死死挡在苏锦身前，哪怕嘴角溢出鲜血，眼神依旧凶狠如狼，死死盯着那只变异丧尸，嘶哑道：“……没事吧？”
那一刻，苏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事”
程砚看到这一幕，瞬间挡在两人身前，手中利刃挥舞掩护两人撤退。
“走！”
陆衍一把揽住苏锦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塞进了后座，自己紧随其后，程砚跳进驾驶座，车门甚至没来得及关严，皮卡便猛地弹射出去。
程砚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然而，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户外店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看不清数量的丧尸被引擎声彻底激怒，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这辆喷着尾气的铁盒子，疯狂地扑了上来。
“坐稳！”
程砚低吼一声，方向盘猛地打死。皮卡尾部横扫，直接将前排扑到车边的丧尸撞飞出去，黏腻的腐肉在车身上炸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
狭窄的巷道里，丧尸如同潮水般从两侧涌来。程砚没有减速，他踩着离合，轰着油门，利用车身宽度强行在尸群中挤开一条血路。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车窗玻璃上溅满了腥臭的黑血，视线瞬间模糊。
一只丧尸扒住了副驾驶的车窗，腐烂的手指甲刮擦着玻璃，发出尖锐的声响。程砚面无表情，猛地一甩方向盘，将那丧尸狠狠撞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半个脑袋瞬间开了瓢。
“该死……太多了！”
陆衍在后座看得瞳孔紧缩。他看见几只速度极快的变异丧尸正从房顶跳下，试图扒住车斗。
“程砚，左转！进主路！”苏锦吼道。
另一边陆衍手掌穿透车窗，金系异能化作几道凌厉的风刃，将扒在车尾的丧尸齐齐削断。
苏锦坐在中间，能清晰地感受到轮胎碾过尸体时传来的颠簸。她看着窗外那些绝望的幸存者——有的人为了躲丧尸，疯狂地扒拉着他们的车尾，想要搭便车；有的人被丧尸扑倒，临死前发出凄厉的惨叫。
程砚看到了后视镜里那些伸来的手，但他脚下的油门没有丝毫松动。他甚至刻意猛踩了一脚刹车，让车尾狠狠甩尾，将几个试图攀爬的丧尸甩飞出去，撞在墙上。
终于，皮卡冲出了小巷，狠狠撞开最后几只拦路的丧尸，冲上了相对空旷的主干道。
身后的尸潮被远远甩开，但那股浓烈的腐臭味依旧附着在车身上，久久不散。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程砚透过后视镜，看着苏锦正撕开陆衍染血的衬衫，检查伤口。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到了底。他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有些刺痛，下意识地把流血的那一侧往阴影里缩了缩，不想让苏锦分心。
而后座上，陆衍视线越过苏锦，落在程砚那略显僵硬的侧脸上。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苏锦处理好陆衍的伤口，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稀释的灵泉水，递到他嘴边，又拿出一瓶消炎喷雾，扔给了前排的程砚。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那条他们杀出来的小巷口，已经被黑压压的尸潮重新填满。那些幸存者，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地猩红的碎肉和散落的物品。
苏锦静静地看着，直到那片猩红在视野里变成一个无法辨识的小点。
她伸出手指，轻轻抹去车窗上溅着的一滴黑血，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
“都小心点。”苏锦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响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