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切的金子》导演朴赞郁“复仇三部曲”的终章,是寒国电影走向国际的里程碑。
崔敏豪这个角色是安圣基帮刘在勋争取的。
以安圣基的地位,朴赞郁也得给三分面子,稍微修改了剧本的角色。
只答应一个试戏的机会,全凭本事说话。
娱乐圈本来就小,人情世故罢了。
首尔,江南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刘在勋径直走到填表处,客气的要了份表格。
填表处的女人头都没抬,把登记表“啪”拍在桌上,声音带着不耐烦。
“姓名,年龄,作品,赶紧填,别耽误人排队。”
刘在勋拿起笔写完基本信息,在“代表作”一栏写下:《亮剑》。
负责收表的女人,从黑框眼镜上方抬眼,上下打量了刘在勋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亮剑?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她的手指重重点在表格那行字上,指甲上脱落的红色甲油相当刺眼,语气带着轻视。
“是华国那边拍的土味电视剧是吧?”
刘在勋神色平淡,淡淡应了声。
“就这也算代表作?”女人嗤笑一声,带着一丝优越感。
“别的新人好歹写个广告、mV什么的,你这写这个,谁认识?”
她把登记表往旁边扒拉一下,一脸嫌弃,话里带刺。
“要不你空着吧,我帮你写‘无经验’,省得导演看了直接扔垃圾桶。”
刘在勋放下笔,抬头看向她,平静的眼神透着一股威压。
“我写我的代表作,跟你听没听过,有关系吗?”
女人被他看得呼吸一滞,又想起自己是剧组工作人员,硬着头皮怼回去。
“我好心提醒你!忠武路是什么地方?填这种东西,只会让评委觉得你上不了台面。”
“上不上台面,不是你说了算。”
刘在勋双手撑在桌上,微微俯身,沉声道。
“你在这里的工作是收表,登记,不是判断谁的履历值不值得写,听明白了吗?”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刘在勋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登记表,轻轻抖了抖,放在她面前,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女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纸张被攥皱的细微声响。
旁边的工作人员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门外走廊,气氛压抑,十余名年轻男演员。
有人反复默念台词,嘴唇无声翕动。
有人闭目养神,但膝盖微抖。
有人来回踱步,总忍不住瞄一眼门口。
刘在勋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安静看着只有几页的试镜片段。
“那个就是从华国回来的?听说在华国拍了什么……抗日剧?”
一道压低的嘲讽声飘过来。
“噗,抗日剧?在寒国演抗日剧?他脑子进水了吧?”
阴阳怪气的调侃,刘在勋眼皮都没抬。
见他不吭声,一个平头青年倏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
“7号,听说你在华国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
故意放大音量,“演过抗日剧,也配试朴赞郁导演的戏?”
明目张胆的挑衅,引得旁边几人哄堂大笑。
刘在勋抬眼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条在路边狂吠的狗。
“你几号?”
“8号。”
“那你应该操心的是,你前面那个人演完之后,导演还用不用看你。”
平头青年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接上话。
众人看他平头男演员吃瘪,心里多了几分忌惮。
刘在勋心中冷笑,一帮鼠目寸光之辈,也配嘲笑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试镜的分量。
崔敏豪这个角色,是他敲开忠武路大门的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砖。
唯一要吐槽的是这个圈子真没有秘密,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一群人闻着血腥就猛扑过来。
他以为,就他一个人试戏。
没想到,一来直接傻眼,十几个。
他排7号。
他瞄了一眼试镜厅,房间陈设简单。
长桌后坐着三位掌握此次试戏生杀大权的人。
中间是,棒球帽,带着黑框眼镜,眼神深邃的朴赞郁。
左边是短发利落四十岁上下的女编剧郑瑞景。
右边是右手指尖夹着圆珠笔的选角导演李成灿。
房间一角,一台手持dV机正在安静运转。
红色指示灯无情冷漠地记录着每一个梦想的绽放或破碎。
“1号进来,2号准备。”
工作人员推门喊到,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绪。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青年(男团歌手)猛地站起,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等待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侧耳倾听。
男团歌手长的确实亮眼,进来时甚至对评委席露出了在练习室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
但表演开始后,问题暴露无遗。
“那个……李金子小姐,”
他努力想做出严肃表情,但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
“我怀疑你……嗯……出狱后有计划。”
台词念得磕磕绊绊,眼神不断瞟向导演,似乎在寻求认可,念到一半甚至还忘词。
他尴尬地挠挠头,讪讪赔笑:“对不起导演,我能重来一次吗?
朴赞郁直接靠回椅背,没了耐心,不再看表演。
郑瑞景轻声叹气:“制作公司塞来的人吧?连基本功都没有。”
李成灿在简历上画了大大的圈:“外形满分,演技负分,不适合。”
很快,1号灰头土脸走了出来,头埋得低低的。
紧接着2号进场。
是个约185公分的身高,肌肉型硬汉(前运动员转型),肩膀宽阔,走进试镜室时几乎挡住了门框的光。
一进门,他选择了最直接的表演方式。
“李金子!”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一步踏到助演(饰演金子)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你以为出狱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表演充满了肢体压迫感,俯身,瞪眼,拍桌。
演完还自己加戏,咬牙切齿道:“我会盯着你,直到你露出马脚!”
朴赞郁的眉毛微蹙,摩挲着手里未点燃的香烟,眼底全是不耐烦。
郑瑞景侧头看向李成灿,压低声音吐槽:“这哪是警察?分明是街头混混。”
李成灿在笔记上写:“力量过剩,细腻不足,外形不符(崔敏豪应是清瘦型)。”
2号败兴离场。
3号进场,戏剧学院优等生,戴着黑框眼镜,白衬衫熨帖整齐。
他的表演精准如同大厂生产的零件,台词节奏,停顿时间,眼神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
“李金子女士,”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富有磁性。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出狱后的行为模式……很有趣。”
他缓缓踱步,试图营造心理压迫的氛围感。
“你在面包店工作,接送女儿上学,生活规律得令人怀疑。
一个经历过13年牢狱之灾的人,真的能如此……平静吗?”
每一个重音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停顿都意味深长,可就是缺少点东西。
朴赞郁面无表情,只是在对方说完后才敷衍的点了点头。
郑瑞景在剧本边缘写:“技术完美,情感零度,像机器在表演。”
李成灿记录“学院派典型,可塑性强但缺乏个人特性。”
3号垂头丧气走出来。
4号、5号、6号,依次进场,无一例外以是失败告终。
走廊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前面六个,一个比一个惨。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角落里的刘在勋。
7号,该他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