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松鼠一爪子拍晕的准备,连眼睛都不敢睁,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待宰的小羔羊。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一阵有节奏的“咔哧”声,还有松鼠那傻乎乎的哼唧声。
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苏沫心里纳闷,难道这松鼠在给自己的“临终仪式”预热?还是说,它想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再慢慢享用自己?还是要先磨磨牙,一会用餐更愉快?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睫毛颤巍巍地抖着,像两片受惊的蝶翼。她不敢动太大的幅度,生怕惊动了那只凶兽,只能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瞄去。这一看,差点没把她惊得背过气去。
只见那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庞然大物,正蹲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抱着自己砸它的板栗啃得正香。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吃得狼吞虎咽,连壳带肉嚼得津津有味,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陶醉,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狠模样?
那模样,别提多憨了。
苏沫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她眨巴眨巴眼睛,又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得她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还好,还好!
苏沫心里的大石头轰然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树洞里。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得她眼眶都有点发热。
果然,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啊!
感谢糖炒栗子!感谢发明糖炒栗子的人!感谢老天爷让她捡到了这包救命的零食!
苏沫在心里疯狂地感谢着,差点就要双手合十拜一拜了。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这松鼠只是被美食吸引了,等它啃完板栗,回过神来,自己还是难逃一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立刻压低声音,朝着不远处急得团团转的苏南风喊道:“哥!匕首!快把匕首给我!”她的声音又细又急,带着点后怕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林间的寂静。
苏南风本来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把她救出来,他已经快要把那根卡住胳膊的树根掰断了,胳膊肘疼得钻心,却丝毫不敢松懈。听到苏沫的喊声,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太好了!沫沫没事!
他顾不上胳膊的疼痛,连忙从腰间的破布兜里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小匕首。这匕首是用一块废弃的军工刀片磨成的,巴掌大小,却异常锋利,是苏南风自己做的特意用来防身用的。
他怕苏沫年纪小,握不住大刀,就特意打磨了这把小巧的匕首,平时一直带在身上,万一妹妹想用,也方便,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怕惊动那只松鼠,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口型示意“接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匕首朝着苏沫的方向扔过去。
他的手很稳,常年拉车和干活的经历,让他练就了一手精准的投掷功夫。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带着一点寒光,精准地落在了苏沫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苏沫屏住呼吸,飞快地捡起匕首,攥在小小的手心里。刀刃冰凉,却给了她一丝底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那撮倒霉的头发被一根凸起的树根死死缠住,刚才苏南风拽了半天都没拽出来,现在只能用刀割了。
她咬着牙,把匕首的刀刃对准那撮头发,手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这匕首太锋利了,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割到自己的头皮,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别怕,别怕……”苏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刀刃贴近头发。她的心跳得飞快,眼睛死死地盯着刀刃和头发的接触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嘶啦——”
轻微的声响过后,那撮被缠住的头发应声而断。断掉的头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苏沫只觉得头皮一轻,脑袋终于能自由活动了。她顾不上心疼自己的头发,把匕首往口袋里一塞,手脚并用地从树洞里爬了出来。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生怕晚了一步,那只松鼠就会追上来。等她终于爬出树洞,站在地上的时候,才感觉到浑身都在发软,刚才的恐惧和紧张,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刚一站稳,她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原本整齐的头发,现在缺了一大撮,露出一小块白皙的头皮,剩下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长短不一,活脱脱像被狗啃了似的。
苏沫顾不上嫌弃自己的新发型,小命要紧!
她抬起头,看到那只变异松鼠还在埋头苦吃,连头都没抬一下,甚至还因为吃得太急,被板栗壳呛得咳嗽了两声,那模样,甚至有点傻得可爱。妈呀,要是别人知道有个小豆丁居然觉得比她大几倍的变异松鼠可爱,估计会觉得她失心疯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跑!”
苏沫尖叫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苏南风的方向跑。她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破旧的小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苏南风和孤狼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听到苏沫的喊声,两人立刻转身就跑。孤狼一把拉起还趴在地上的苏南风,他的力气极大,像拎小鸡似的,把苏南风从树根下拉了出来。
手里的高频震荡砍刀依旧握得紧紧的,刀刃还在嗡嗡震颤,他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生怕那只松鼠突然追上来。
苏南风更是紧紧攥着苏沫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粗糙的茧子,却异常有力,攥得苏沫的手生疼。可苏沫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无比安心。她知道,哥哥一定会保护好她的。苏南风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跑,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快!再快点!”
三人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他们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惊飞了枝头的几只变异鸟雀,那些鸟雀发出尖利的叫声,扑棱棱地飞向天空,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苏南风心里清楚得很,这变异松鼠可不是好惹的。他以前听棚户区的老人说过,变异松鼠是末世里最记仇的变异兽之一。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在林间穿梭,比闪电还快;爪子锋利无比,能轻易撕开人的皮肉;而且最要命的是,它们喜欢群居,一旦惹了一只,就相当于捅了松鼠窝。那些家伙会循着气味,不死不休地追着你跑,直到把你撕成碎片才肯罢休。
与其和它们硬碰硬,不如赶紧溜之大吉。废土世界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孤狼的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常年在林子里闯荡,见过太多因为一时逞强,而被变异兽围攻的幸存者。
他知道,这只松鼠虽然现在被板栗吸引了,但等它反应过来,绝对会追上来。而且,它很可能会叫来同伴。到时候,别说他们只有三个人,就算是一支装备精良的佣兵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林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却也格外影响速度。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裤腿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鞋子里也灌进了不少落叶。
苏沫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小短腿已经快跟不上哥哥和孤狼大叔的脚步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可她一步都不敢停,她知道,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被那只松鼠追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像要跳出嗓子眼。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哥哥和孤狼大叔的脚步声。她紧紧地攥着哥哥的手,指甲都快要嵌进哥哥的肉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跑!跑,跑,快跑!”
苏南风拉着她的手,步伐又快又稳。他的体力比苏沫好得多,虽然也跑得满头大汗,却依旧速度不减。他嘴里还不忘叮嘱:“沫沫,跟上!别回头!”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只松鼠追上来的身影,更怕苏沫会因为回头而摔倒。
孤狼跑在最前面,他的身形矫健,像一只灵活的豹子,在林间穿梭自如。手里的砍刀始终保持着戒备状态,刀刃的嗡鸣声在林间回荡。
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身后的动静。他的经验丰富,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忌讳的就是慌不择路。他一边跑,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地形,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们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身后始终没有传来松鼠追赶的声音。苏南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难道那只松鼠还在啃板栗?或者,它已经把他们忘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不可能!变异松鼠的记性好得很,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叽叽”声,那声音带着愤怒和不甘,像是在咆哮,又像是在召唤同伴。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林间的风声,清晰地传到了三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却异常迅捷,“哒哒哒”的,像是雨点落在地面上。那声音由远及近,快得惊人,仿佛就在耳边。
不好!那松鼠追上来了!
苏南风脸色一变,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那只变异松鼠正迈着短腿,飞快地朝着他们追来。它的嘴里还叼着半颗没啃完的板栗,金黄色的果仁露在外面,随着它的奔跑一颠一颠的。
它的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凶光毕露。显然是发现自己的美食被打扰,还让猎物跑了,正恼羞成怒。
这变异松鼠的速度,果然快得离谱!
它的四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在林间穿梭自如,粗壮的尾巴保持着平衡,每一次跳跃,都能跃出好几米远。那些挡路的小树,被它轻易地撞断;那些交错的树根,根本拦不住它的脚步。它就像一道灰褐色的闪电,在林间飞速穿梭,眼看就要追上他们了。
苏南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以他们的速度,根本跑不过这只凶兽。他的腿肚子开始发软,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孤狼也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同样凝重。他握紧了手里的砍刀,刀刃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急促。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只能拼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只变异松鼠就抄了近路。它猛地一跃,跳上一棵大树的树干,然后借着树干的弹力,再次跃起。灰褐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一棵大树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它的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可落在三人的心里,却像是砸下了一块巨石。
松鼠稳稳地站在那里,嘴里的半颗板栗掉在了地上,它却浑然不觉。它龇着牙,露出尖利的牙齿,那些牙齿雪白而锋利,闪着寒光。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死死地盯着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像是在警告他们:站住,别跑!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戾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人被逼得停住了脚步,苏南风下意识地把苏沫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松鼠的视线。他的后背绷得紧紧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孤狼也握紧了手里的高频震荡砍刀,刀刃嗡鸣着,随时准备战斗。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松鼠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松鼠的身上,给它的灰褐色毛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它的爪子在地上轻轻刨着,刨起一阵泥土,像是在积蓄力量。
前有堵截,后无退路。
三人被这只变异松鼠,堵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