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变异松鼠的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频率快得惊人,像是一台精准的嗅探仪,不放过任何一丝香气。它绿油油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那丝迷茫就被压倒一切的渴望取代了。那眼神,跟饿了三天三夜的流浪汉看到了白面馒头似的,直勾勾的,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苏沫看着它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包,露出里面三颗油光锃亮的糖炒板栗。那板栗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像是三颗小小的金色宝石,看得人眼馋。
变异松鼠的眼睛都看直了,眼珠子差点粘在板栗上。它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碰了碰其中一颗板栗,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真的。
确定没有危险后,它立刻兴奋地“叽叽”叫了两声,那声音尖利却又带着点雀跃,跟刚才威胁苏沫时的低沉咕噜声判若两鼠。那叫声,活像个吃到了糖的小孩,开心得不行。
紧接着,它两只前爪齐上阵,抱起那颗板栗就啃了起来。
“咔哧——咔哧——”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像是在演奏一首欢快的小曲。那变异松鼠啃得不亦乐乎,两只爪子抱着板栗,脑袋埋得低低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的牙齿锋利无比,坚硬的板栗壳在它嘴里,跟纸糊的似的,轻松就被咬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仁。那果仁看着就香,苏沫看着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心疼——那可是她的板栗啊!
蓬松的大尾巴快活地摇来摇去,时不时还扫过旁边的落叶,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它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像是在赞叹这板栗的美味,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吃到了心仪零食的小孩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狠模样?
苏沫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得她龇牙咧嘴——不是做梦!这都是真的!一只凶残的变异松鼠,竟然被三颗糖炒板栗收买了!这剧情,比她玩过的任何一款游戏都离谱!
旁边的苏南风和孤狼也傻眼了,两人保持着举武器的姿势,僵在原地,活像两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苏南风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嘴里的泥都忘了吐出来,那模样,滑稽得不行。
孤狼手里的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那只抱着板栗啃得正香的变异松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闯荡废土这么多年,见过的变异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贪吃的变异松鼠。这哪里是猛兽啊,分明就是个馋嘴的吃货!
苏沫缓过神来,心里的大石头轰然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树洞里。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得她眼眶都有点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在心里疯狂地感谢着:感谢糖炒栗子!感谢发明糖炒栗子的人!感谢老天爷让她捡到了这包救命的零食!这糖炒板栗,简直是救命仙丹啊!比能量枪还管用!
苏沫正想着,就看见那只变异松鼠三两口就啃完了一颗板栗,连壳带肉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浪费。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把爪子上的糖霜舔得一干二净,然后又抱起了第二颗板栗,继续啃了起来。那吃相,比饿狼扑食还凶猛,看得苏沫都替它噎得慌。
苏沫看着它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就有点心疼自己的板栗了。那可是她珍藏了好几天的宝贝,本来想留着当零嘴的,结果就这么被一只松鼠给霍霍了。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真是个饿死鬼投胎的。噎死你算了,噎死你我就能拿回我的板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那只松鼠啃板栗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绿油油的眼睛看了苏沫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像是在说“你说什么?”。
苏沫立马低下了头当鹌鹑,只露出一个头发上的小揪揪在空中晃了晃。变异松鼠有理由怀疑,这个两脚兽刚才在骂它,可是它听不懂,但是,它不生气,大兽有大量!区区一个两脚兽,还是一个又丑又小,还没长毛的两脚兽,想着还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了起来,只是速度慢了一点,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苏沫:“……”
这畜生,怕不是成精了吧?都能听懂人话了?这废土世界,果然是无奇不有啊!
苏南风也缓过神来了,他看着那只松鼠,又看了看苏沫,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泪,声音哽咽道:“太好了……沫沫你没事……太好了……”那声音里的庆幸和后怕,听得苏沫鼻子发酸。
孤狼也松了口气,他捡起地上的工兵铲,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看着那只松鼠,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以为是一场生死大战,结果变成了投喂现场。他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苏沫看着那只松鼠把三颗板栗都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把爪子舔得油光锃亮。然后抬起头,绿油油的眼睛又盯上了她的小布兜。那眼神,跟饿狼看到了肉似的,充满了渴望。
苏沫的心猛地一跳,暗道不好!这畜生还没吃够!它这是还想抢她的东西!她刚才把被扒拉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好!不要再来啦!!!退退退!!!
果然,那只松鼠迈着短腿,又凑到了苏沫的面前,又开始用爪子扒拉着她的小布兜,像是在找还有没有板栗。它的爪子很灵活,把布兜翻来覆去地掏了个遍,连角落都没放过,活像个专业的小偷。
布兜里的营养液和调料又被它扒拉了出来,滚了一地。那只松鼠先是闻了闻营养液,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嫌弃这东西的味道不好。那表情,跟吃到了黄莲似的,苦得不行。然后它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装着孜然果粉末的小盒子。
苏沫看着它,心里可慌了,别拿我的孜然啊!!!孜然果的味道也很香,烤变异兔子的时候撒一点,香得能把魂都勾走。说不定这松鼠也喜欢呢?要是它喜欢孜然果,那以后就能用孜然果收买它了,说不定还能把它当成宠物养着,看家护院什么的,肯定很管用。
那只松鼠好奇地凑了上去,鼻子抽动了几下,闻了闻那个小盒子。
苏沫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它,心里充满了期待。
下一秒,那只松鼠突然猛地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
那喷嚏的力道之大,简直超乎想象,直接把小盒子掀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在树干上,盒子盖都被撞开了,里面的孜然果粉末撒了一地,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那香气,在林间弥漫开来,勾得苏沫的口水又流了出来。
那只松鼠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难闻的东西,它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嫌弃,爪子还在地上使劲蹭了蹭,像是要把刚才闻到的味道蹭掉。
它的嘴巴还微微撇着,那表情,就算隔着一层毛茸茸的脸,也能看出满满的嫌弃,活脱脱像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那模样,跟吃到了屎似的,看得苏沫都忍不住想笑。
苏沫:“……”
她看着那盒被打翻的孜然果粉末,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好东西,烤变异兔子的时候撒一点,香得能把魂都勾走。结果就这么被一只松鼠给糟蹋了。这松鼠,不仅贪吃,还挑食!孜然果这么香的东西,它竟然嫌弃!简直是暴殄天物!
孤狼和苏南风看着松鼠那副嫌弃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孤狼的笑声低沉而沙哑,苏南风的笑声则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这松鼠,不仅贪吃,还挑食,简直是变异兽里的奇葩!
那只变异松鼠扫荡完苏沫的兜兜后,又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左闻闻,右闻闻,把周围的草木气息、泥土气息、还有孜然果的香气都闻了个遍。
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确定没有其他好闻的气息了,这才满意地吱吱叫了几声。那叫声清脆响亮,带着点心满意足的意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着,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它看了苏沫一眼,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了一丝好奇和友善。然后,它转过身,迈着短腿,朝着树洞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它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苏沫一眼,像是在说“下次再给我带点糖炒板栗”。然后,它钻进了树洞深处的一个小洞穴里,不见了踪影。
苏沫看着它消失的背影,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布兜,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趟,真是亏大了,不仅丢了三颗糖炒板栗,还损失了半盒孜然果粉末,她把上面的捡了捡装了回来,可不能浪费!不过,好在捡回了一条小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三人瘫在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沙,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灼痛感。刚才那场追逃,明明撑死不过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熬过了一整个寒冬——谁能在变异松鼠那闪着寒光的尖牙和铺天盖地的黑影围堵下,还能笑得出来?反正苏沫、苏南风和孤狼是做不到。
苏南风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着狂跳的心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偷眼瞥了眼旁边的孤狼,这位平日里能徒手拧断变异犬脖子的硬汉,此刻额角还挂着冷汗,紧抿的嘴角直抽抽,显然也没从刚才的惊魂里缓过神。
苏沫更不必说,她瘫坐在一棵大树旁边,原本扎得整齐的马尾散了一半,狗啃了一样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脸色白得像张纸,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娘的……”苏南风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畜生的速度也太快了,跟装了马达似的。”
孤狼没接话,只是从背包里摸出半瓶浑浊的水,递给苏沫。苏沫接过来,没顾上擦瓶口,仰头灌了两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稍稍退去。
苏南风挣扎着从树根堆里爬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苏沫身边,一把抱住了她,声音哽咽道:“沫沫,你吓死哥哥了。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知道吗?”
苏沫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鼻子发酸:“知道了,哥。我以后再也不冒失了。”
孤狼走了过来,拍了拍苏沫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丫头,你可真是个福将啊。没想到,三颗糖炒板栗,竟然救了我们三个人的命。”
苏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早知道这松鼠这么爱吃糖炒板栗,我就多捡点了。”
孤狼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营养液和草根,递给苏沫:“好了,别想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地方不安全,我们赶紧换个地方继续采集吧!”
苏沫点了点头,接过东西,放进了小布兜里。她看了一眼树洞深处,心里暗暗想道:下次再来,一定要带点糖炒板栗,说不定还能和这只松鼠交个朋友呢。
毕竟,在这废土世界里,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生路。就算这个朋友是一只变异松鼠,那也不错。
苏沫抹了把嘴,刚想说“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个毛茸茸的黑影在晃动。
“小心!”苏沫猛地拽了把苏南风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苏南风和孤狼瞬间绷紧了神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他们用废弃钢筋磨成的短刀。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