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名贵的景泰蓝茶杯在地上碎裂。
御书房内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皇帝楚擎天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死死按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双浑浊却透着无尽算计的眼眸，死死盯着密报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灼出一个洞来。
“南诏刺客……四大蛊王……”
楚擎天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杀意。
“好一个太子！朕还没死呢，他就敢拿大乾的边疆去换自己的储君之位！”
一旁的魏忠贤战战兢兢地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伺候了老皇帝几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了。
勾结外族，出卖疆土。
这是触碰到了大乾历代帝王绝对不容染指的逆鳞。
但让楚擎天感到更加心惊肉跳的，却不是太子的愚蠢与疯狂。
而是那个在密报中，轻描淡写便化解了这场必死之局的六皇子，楚渊！
楚擎天深吸了一口气，跌坐回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南诏四大蛊王，那可是连他派出大内顶尖供奉去绞杀，都要付出惨痛代价的怪物。
现在，不仅全军覆没。
甚至连那位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南诏女帝，都乖乖地成了六皇子府里端茶倒水的丫鬟！
更可怕的是，老六竟然还指使那个南诏刺客，堂而皇之地去东宫嘲讽太子，直接把太子气得吐血昏迷。
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这等视皇权与外敌如无物的城府。
如果说他真的只是一条在道观里吃闲饭的咸鱼，谁信？
“兵不血刃，降伏异族女帝。谈笑之间，气昏当朝储君。”
楚擎天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
“朕这个被天下人耻笑了十年的老六，手里到底握着怎样恐怖的力量？他那所谓的‘梦中神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楚渊真的有谋逆之心。
楚擎天不敢想下去。
以他目前展现出来的这些诡异手段，别说是这东宫，就算是这守卫森严的紫禁城，恐怕也拦不住他想坐龙椅的脚步。
“魏忠贤！”
老皇帝猛地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
“传朕旨意，即刻摆驾。去把老六给朕叫来！”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让他一个人来。朕要在御书房，单独见他。”
夜色笼罩下的六皇子府。
正房内，楚渊刚洗完澡，正披着一件松垮的中衣，半躺在床上。
苏清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正细心地替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两人之间的气氛宁静而温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老黄刻意压低的声音。
“主子，宫里来人了。是大内总管魏公公亲自带的队，说是皇上急召您入宫，单独觐见。”
苏清寒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秀眉瞬间蹙了起来。
“这么晚了，父皇突然单独召见？”
她那敏锐的政治嗅觉立刻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难道是太子吐血的事情传到宫里了？父皇这是要问罪？还是说……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苏清寒转过身，一双美眸中满是担忧。
她一把抓住楚渊的手腕。
“夫君，不能去。御书房那是父皇的地盘，如果他真的动了杀心，里面肯定埋伏了刀斧手。就算你修为通天，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面对皇家的底蕴，也难免有失。”
她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带苏家军的精锐陪你一起进宫。若是父皇真要发难，大不了我们直接杀出一条血路！”
看着媳妇这副动辄就要造反的霸气模样。
楚渊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傻丫头，想什么呢。”
楚渊反手握住苏清寒的手，轻轻捏了捏。
“老头子要是真想杀我，来的就不是魏忠贤那个老太监，而是禁军统领了。他现在不是想杀我，他是怕我。”
楚渊站起身，从衣架上扯过一件普通的灰色常服，随意地套在身上。
“他这是心慌了，想探探我到底有多少底牌，看看我这把悬在他头顶的刀，到底会不会落下来。”
楚渊系好腰带，转过身，给了苏清寒一个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乖乖等我，如果那老头子真的不讲武德……”
他凑近苏清寒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那我就顺手把他这皇宫给拆了，带你浪迹天涯去。”
说完，楚渊拍了拍苏清寒的肩膀，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皇宫，御书房。
夜风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楚渊踏过高高的门槛，走进这间代表着大乾最高权力的房间。
随着他的进入，两扇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砰”的一声紧紧关闭。
御书房内，屏退了所有的太监和宫女，连魏忠贤都被赶到了殿外。
只剩下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老皇帝楚擎天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
他没有批改奏折，也没有看书。
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老迈雄狮。
当楚渊走近时，楚擎天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
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帝王威压，混合着大乾三百年的皇朝气运。
如同实质般的风暴，毫不留情地向楚渊碾压过去！
这是楚擎天作为大乾天子的最后底气。
他要用这种方式，直接摧毁楚渊的心理防线，逼迫他露出真正的面目。
如果是普通的皇子，或者是那些朝堂上的权臣。
面对这种恐怖的威压，恐怕早就双腿发软，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了。
但楚渊不是普通人。
他可是拥有系统外挂的半步天人境强者。
这种级别的威压，在他眼里，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
楚渊不仅没有下跪，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懒洋洋的模样。
走到御案前，楚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还伸手挠了挠后背。
“父皇，这么晚叫儿臣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楚渊语气平淡，仿佛面对的不是大乾的帝王，而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头。
“儿臣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睡觉呢。要是没什么急事，儿臣就先回去补觉了。”
楚擎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对帝王威压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半分的楚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些所谓的帝王心术、所谓的皇权威压。
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儿子面前，完全就是个笑话。
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楚擎天突然叹了口气。
他收起了那股压迫人的气势，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靠在龙椅的靠背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老六，朕以前确实看走眼了。”
楚擎天死死盯着楚渊的眼睛，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冰块上。
“你告诉朕实话。”
“你在这京城里翻云覆雨，收服南诏女帝，气晕太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擎天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
“这大乾的龙椅，你是不是也想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