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洞府之内，一片死寂。
不只是顾清绝。
就连沈然脸上的神情，都微微变了变。
柳玉似乎是怕他们不信。
她观察着二人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玉手一挥。
嗡——
一盏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魂灯，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魂灯之上，那一缕本该燃烧的魂火，早已熄灭。
只剩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缓缓飘散。
“这，便是张恒的魂灯。”
柳玉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独特的妩媚。
但此刻听在耳中，却让人不寒而栗。
沈然与顾清绝抬眼看去。
心中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杀人，对他们修士而言，是家常便饭。
但如此干脆利落，杀了同门。
还将对方魂灯拿出来当投名状的……
这女人，不简单。
沈然抬眼，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妖娆妩媚，引人遐想的美貌妇人。
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卧槽了！
这天剑宗的娘们，都这么狠的吗？
先是一个顾清绝，杀自己师尊的时候那么果决。
现在又来一个柳玉，看着风情万种，像是水做的人儿。
结果转手就把一个爱慕自己的男人给宰了。
跟她们俩比起来。
自家的苏清寒，简直就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一样，善良得让人心疼。
真是个单纯的好姑娘啊。
沈然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收起了心中的杂念，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直逼柳玉。
“那你，为何要这么做？”
既然张恒是萧阳的心腹，又将秘密告知了柳玉，想必对她也是一片痴心。
这种人，按理说，正是最好控制的棋子。
柳玉的回答也很直接。
“因为，我不想让令狐云当上宗主之位。”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杀了爱慕者之后的愧疚，反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似乎是看出了二人眼中的疑惑，柳玉又继续说道。
“令狐云原本元婴无望，寿元将近，正因如此，师尊……萧阳才会将清绝你，作为下一任宗主来培养。”
“后来，清绝你远去御兽宗，宗门内很多事情可能并不知晓。”
柳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令狐云，最近有了要冲击元婴的想法！”
“所以，宗主的位置，他定然不会平白交接给你！”
“即便萧阳没有死，他也会想办法除掉你！”
“什么？”
顾清绝闻言，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她脱口而出。
“以他的天赋，根本不可能！”
“何况他寿元已然无多，如何能强行进阶元婴？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令狐云的情况，顾清绝很清楚。
那是天剑宗的老人了，与萧阳是师兄弟。
但天赋实在有限，能修炼到金丹大圆满，已经是耗尽了气运和宗门资源。
想要再进一步，踏入元婴，无异于痴人说梦。
柳玉苦笑一声。
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抹浓浓的苦涩与屈辱。
“是因为我……”
“什么？因为你？”
顾清绝秀眉紧蹙，追问道。
“你能助他凝结元婴？”
柳玉惨然地点了点头。
“百余年前，我本是凡间一介孤女，并无仙缘。”
“后来，是萧阳在游历时发现了我，说我身负一种极为罕见的玄阴媚骨，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他将我带回宗门，让我修炼了一本名为《玄女素心经》的功法。”
说到这里，柳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功法……十分邪门。”
“修炼此功法的女子，修为越高，元阴之力便越是精纯雄厚。”
“若是男子能得其元阴，便能将其毕生修为化为己用，有逆天改命之效。”
“我……其实只是萧阳为自己准备的一个炉鼎。”
“我害怕被他采补，也正是因此，我拼了命地修炼。”
“幸好我天赋不差，修为精进神速，竟一路修炼到了金丹后期。”
“萧阳一直觉得时机未到，采补了可惜。”
“反而是不断给我最好的资源和功法，想将我养得更肥一些……”
此言一出。
顾清绝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宗门之内，竟藏着如此龌龊的秘密！
旋即，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似乎正在认真听故事的沈然。
果不其然！
这个混蛋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
先前听到有人仰慕柳玉时，他脸上那股子不爽还清晰可见。
现在，得知柳玉还是清白之身，元阴未失。
这家伙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那样子，就好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块刚刚出炉，冒着热气的顶级肥肉！
完了！
这个混蛋，又开始惦记上了！
顾清绝的心，沉了下去。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沈然此刻的脑子里，正在盘算着什么肮脏龌龊的念头。
柳玉并未注意到二人的神情变化。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惨命运之中，声音愈发悲凉。
“可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秘密，被令狐云知道了。”
“从此以后，他便一直……一直惦记着我。”
“他多次明里暗里地向我示好，甚至用一些卑劣的手段威胁我，都被我一一化解。”
“他不敢明着得罪萧阳，只能将这份贪念压在心底。”
“如今，萧阳死了。”
柳玉抬起头，那双水波流转的桃花眼，此刻却充满了恐惧。
“若是让令狐云当了宗主，我的下场……可想而知。”
“并且，这么多年来，我名为长老，实为萧阳的爪牙。”
“为他们师兄弟二人，办了太多见不得光的恶心事情。”
“我知道，他们都是性情乖僻，心狠手辣之辈，我落在他们任何一人手中，都绝对没有好下场。”
柳玉深吸了一口气。
她似乎是终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噗通！
她竟是直接从石凳上滑落，对着顾清绝，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顾首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颤音。
“你我都是女人，最是知道女子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想要保全自身，有多么艰难！”
“也正是因此，我柳玉今日，愿献上投名状，献上我的一切，辅佐首座您，登上宗主之位！”
“只求您……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给我一条活路！”
洞府之内，气氛再次凝固。
妩媚动人的旗袍美妇，就这么匍匐在地。
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显诱人。
沈然看着这一幕，喉咙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