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拳与拳的碰撞,竟能发出爆炸般的巨响。
仅是第一次交锋,江宁便能感受到老裴的这副躯体的强度,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次便是真正的教学局了。
两人试探性的交锋过后,便很有默契的双双向后撤去。
寻找着下一次进攻的时机。
江宁活动着手腕,死死盯着裴疏的双脚,试图把这份步法上的差距拿预判抹除。
“感受到了吗?”
裴疏如散步般开始慢悠悠走动,可江宁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
江宁死死盯着裴疏的右手。
在那里,仿佛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是他领先寻常境界与天赋的精神力带来的极为特殊的预先感知。
江宁脚步向后暴退,直到到达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安全的距离,才敢开口。
“更高阶的身体运用?还是什么更为玄奥的技法?”
裴疏罕见的露出一个不是很柔和的微笑。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手指极为放松又懒散的分开,将掌心侧斜着对准了江宁。
“挨上一下不就知道了!”
精神领域!
如同模拟全息扫描仪一样的精神领域瞬间覆盖整片战斗区域。
江宁的所有感知与思考,全部拿来分析他的每一寸肌肉与动作。
不求先机,只为了能够有些许反抗余地。
他动了!
江宁脚下的逐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爆发,如电光般向后一闪。
可在他肌肉极度紧绷,甚至有些疼痛的爆发下,裴疏却并未如预想的那样一步跨出到达他的面前。
他只是向前缓缓迈出了一步。
就把江宁吓得如兔子般逃窜。
“你太过紧张了。”裴疏摇了摇头,不过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他和你说过什么了?”
“说了一些吧...”
江宁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你的心乱了。”裴疏认真道。
“我...”
江宁也感觉出了自己心态上已经出了很大问题。
他竟然在怕输?
怎么会如此,他面对裴疏,之前甚至从来没想过赢,哪怕一次都没有。
可现在他想赢一次。
堂堂正正的赢一次。
所以才会怕输。
江宁闭上眼,开始了深呼吸,将那股念头压下,重新以一个学生的身份来学习。
不再思考胜负,而是去试图学到一切能学到,能改正的东西。
“路都走不明白,就想飞了?”
裴疏很快便反应过来江宁这份紧张从何而来。
他不再把自己当做一个老师,而是一个该被从王座上拉下来的对手。
裴疏的声音愈发冰冷。
可再去看江宁都感觉顺眼了几分。
你,就该有这份争胜之心!
江宁知道自己这个念头从何而起。
是小螳。
它从无畏惧,从不知道何为不可战胜。
没有懈怠,没有休息,只有向上,无尽攀升。
去争,去抢,去杀光一切阻拦之敌。
江宁知道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什么太多的欲望。
这也就让他一直都是在被推着走。
被外人,被统子,被这周围一切向前赶着,不得不努力的向前走着。
可他现在在怕,他怕自己拖小螳后腿。
他怕自己在面对小螳无法战胜的敌人时没办法挺身而出。
他不要做懦夫。
他会赢,他会一直赢下去。
哪怕对手是裴疏,哪怕不是今日。
但总有一天。
很快,一定会很快!
待到江宁再次睁眼,那双瞳孔中再无彷徨,再无畏惧。
那其中蕴藏在眼底的锋芒与决绝,让裴疏都感到了深深诧异。
没用几分钟的时间,却宛若换了个人一般。
“怎么?想通了?”
裴疏语气中带着好奇。
“不止。”
江宁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摆出一副拳架。
没有谁的影子。
仿佛...随心所欲。
他的站姿懒散,全身松松垮垮,可却让裴疏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压力。
当胜负被全然抛至脑外,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脑海空灵,仿佛海绵般吸纳一切为己所用的江宁。
裴疏那手掌间的危险气息再次传来,可这一次,江宁却面无表情。
无喜无悲,无怒无惧。
仿佛端坐在莲花台上的佛陀,亦或是...新生的全知神灵。
他对一切都带着天然的好奇,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瞒得过他那双空灵的眼睛。
就算是做梦,裴疏都想不到——
直到现在为止,江宁才终于动了一丝自发前进的念头...
来自江宁的精神领域,将整片场地扣下如沙盘般在脑海与意识中重现。
每时每刻都在向信息的最终汇聚地传达指令。
数百种可能在脑海中种种预演,又在极致的思考下被一一破解。
松垮的站姿不是轻敌和放弃,是为了那太多太多的可能而做出的最佳选择。
没有起手式,自然就不会被反制。
面对裴疏这种敌人,哪怕是一个虚假的起手与防御,都可能被抓到破绽。
可江宁不知道的是,这场他以为无人在意的对局,观众席上已经塞满了观众。
快!
仅是眨眼的刹那之间,裴疏便终于发起了真正的手段!
哪怕是无处不在的风,都没有给到江宁任何有用的信息与提示。
无声无息,极速且致命。
一只平平无奇的手掌向着江宁用肘撑起的防御径直砸下。
江宁有机会,可有能力躲开。
可若是这次躲了,那还怎么去知晓到底是何种手段能让他感知到了死亡气息。
于是江宁选择了原地不动,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在外界的观众眼里,这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巴掌落下。
可在最知晓万千手段,也是本场最主要观众——小螳的眼中。
它却看到了更多。
和江宁这个正面迎击者一样。
一击落下,似是平平无奇。
没有拳拳交锋的轰鸣声,甚至连拍到江宁手肘上,那本该发出的沉闷声都没有一点。
无声无息。
可这不代表其中不带着力量,恰恰相反。
这象征着力量没有丝毫的浪费。
两人仿佛就僵持在了这个姿势上。
裴疏说:“明白了?”
随着他手掌的撤去,江宁却仍是丝毫未动,仿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