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冷月起身,看着李彻,眼底神色有些复杂。
她已经明白,眼前这位六皇子,绝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虽纵然有才有谋,但分明就是个淫贼,娘亲说的没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彻一看她眼神就懂了,顿时无语。
这女人显然还是把他当成了淫贼。
他也懒得解释。
叶冷月拱手:“属下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要从窗户离开。
李彻忽然开口:“等等。”
叶冷月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李彻倚着桌沿,笑眯眯道:“下次进门前,记得敲门。”
叶冷月脸一黑,没再接话,身影一闪,直接没入夜色。
李彻啧了一声。
“脾气真差。”
司梦儿娇嗔道,“主人,您没事吧?”
“有事。”
李彻揉了揉眉心,“半夜被人拿枪捅,换你试试?”
司梦儿抿唇一笑,眼里的敬意却更深了。
刚才那种局面,换成旁人早乱了,可李彻从头到尾都稳得很,甚至还有心思调侃叶冷月。
这样的男人,确实不是一般人。
她迟疑了一下,又偷偷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腰肢和长腿。
心里忽然冒出个有点古怪的念头。
自己……难道魅力下降了?
她都穿成这样了,也主动成那样了,李彻居然还能拉着陈霄在暗处埋伏、聊情报、演戏、应付刺客,最后还跑去练武?
这还是男人吗?
可转念一想,也正因为这样,才更显得李彻不一般。
司梦儿脸颊微红,心里的敬佩反倒更浓了。
李彻哪知道她脑补了这么多,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陈霄。
陈霄一愣,“殿下不歇息了?”
“睡个屁。”
李彻活动了下肩膀,“都被吓精神了,继续练武。”
陈霄点头:“是。”
司梦儿:“……”
真练啊?
月光清冷,李彻却练得满身是汗。
扎马,出拳,拧腰,换步。
他一次次被陈霄纠正,又一次次自己找感觉。
练到后半夜,手臂酸得像灌了铅,腿也抖得厉害,却始终没停。
陈霄站在一旁,越看越沉默。
这位六皇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原以为李彻只是心血来潮,可这观察下来才发现,这人不是闹着玩的,他是真想在最短时间里把自己练出来。
天快亮时,李彻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喘着粗气。
沈长风那张欠揍的脸,忽然冒进他脑子里。
他想了想,忽然问:
“陈霄,你说我昨晚要是真顺水推舟,睡了司梦儿,是不是省心多了?”
陈霄脸色一僵,认真道:
“殿下自有分寸。”
李彻乐了。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陈霄低头不语。
天边渐白,李彻起身拍了拍衣袍。
第二天一早,醉仙楼外。
沈长风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见李彻就凑了上来,贼兮兮地上下打量。
“啧啧啧,六殿下,你这脸色不太行啊。”
李彻上了马车,懒洋洋道:“滚一边去。”
沈长风不依不饶,也跟着钻进车厢,挤眉弄眼。
“昨日到底了没?”
李彻随口敷衍:“什么到底没到底,困死了,别烦。”
沈长风嘿嘿直笑,盯着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故意拉长了声音。
“哦……我懂了……”
“你不行啊。”
李彻本来还迷迷糊糊,听到这话,脑子一下清醒了。
“你说什么?”
沈长风一脸认真:
“我说你不行啊。花魁都送到嘴边了,你出来一副被人掏空又什么都没干成的样子,不是不行是什么?”
陈霄坐在一旁,脸绷得很紧,眼底却明显带了点笑。
李彻气笑了,抬脚就踹。
“滚蛋,老子昨晚练了一夜武。”
沈长风一边躲一边叫:“谁信啊!去青楼练武,你骗鬼呢?”
“那你昨晚干什么了?”
“喝酒睡觉!”
“放屁,你当我傻?”
李彻斜眼看他:“你本来也不聪明。”
沈长风:“……”
陈霄终于没忍住,唇角扬了一下。
沈长风见他笑,顿时不乐意了。
“陈统领,你笑什么?你说,他是不是不行?”
陈霄面无表情:“属下不敢妄议殿下。”
沈长风啧了一声,“虚伪。”
李彻懒得跟这显眼包扯,到岔路口时,直接一脚把人踹下了马车。
沈长风站在街边还在喊:
“六殿下,回头我给你找个老郎中看看!”
“滚!”
马车继续往前。
车厢里安静下来。
李彻靠着车壁,似笑非笑地看向陈霄。
“陈统领。”
“属下在。”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陈霄心头微震。
他低头道:“殿下聪慧过人,心怀大局,非常人可比。”
李彻摆摆手。
“我这人其实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懂我意思吗?”
陈霄沉默片刻,拱手道:“属下明白。”
李彻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回到府里后,李彻连衣裳都没换,直接去了院中。
“继续。”
陈霄点头,继续教他发力吐气。
另一边,皇宫,御书房。
庆帝坐在案后翻着折子,沉声道。
“昨夜,李彻干什么去了?”
陈霄跪在下方,老老实实道:
“回陛下,殿下与沈世子去了青楼。”
庆帝手里的折子顿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青楼?”
“是。”
庆帝脸色有些发沉。
刚觉得这臭小子有点出息,转头就跑去逛青楼?
不过转念一想,十九岁,刚恢复神智,憋了这么多年,去趟青楼……好像也正常。
庆帝冷哼一声:“既去了青楼,听说昨夜醉仙楼出了个叫陈长青的才子,诗惊满楼,你可见着了?”
陈霄脸色有些古怪。
庆帝抬眼,“怎么?”
陈霄低头道:“回陛下,陈长青……就是六殿下。”
“什么?”
庆帝猛地坐直了身子。
王安也瞪圆了眼。
陈霄只得把昨夜醉仙楼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至于李彻调教司梦儿那段,还有试探拉拢他那段,被他很识趣地略过去了。
庆帝越听,眼里的惊色越浓。
到最后,竟忍不住拍案大笑。
“好!好一个陈长青!”
“朕这个儿子,倒真给了朕一个大惊喜!”
笑过之后,他又沉声道:
“司梦儿那边,既然已经归入彻儿麾下,就不要轻动。叶冷月若再查到他那里,也让她收着点。”
“另外……”
庆帝盯着陈霄,“保护好他,寸步不离。”
“是!”
陈霄领命起身,正要告退。
庆帝忽然又开口:“等等。”
陈霄停住脚步。
庆帝眯起眼,“有没有什么遗漏,没告诉朕的?”
陈霄背后一紧。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低头道:“倒是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