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刚走出力量工厂,迎面夜风,稍微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兜里的手机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一阵接一阵地狂震。
周雪在微信那头疯狂输入,林晚则更直接,字里行间全是什么“绝对私密”“不能有人打扰”,恨不得直接把挑逗俩字怼他脸上。
屋里还有一个刚续了费、嚷嚷着下节课任他“安排”的御姐老板秦曼。
陈野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几个娘们,一个比一个能自己加戏。
他干脆连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往兜里一揣。
在钞票没落袋为安之前,统统只能算口头咨询。长得再顶美,在他这也不好使。
……
陈野租的破单身公寓在城南的一个老区,离健身房不远,甩开大步走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可刚到小区门口,前面就围了一大圈人,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粥。
一辆红色的丰田小轿车横着骑在入口处,车头斜对着死沉的花坛,前保险杠离水泥边沿只剩拳头宽,车屁股横摆在路中央,硬生生把本就不宽的进出通道给卡死了大半。
电动车踩着空当勉强能挤过去,稍微宽一点的三轮车或者送货车,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一个送桶装水的大叔守着自己的小三轮,急得满脑门子冒油。
旁边还堵着一辆拉蔬菜的轻卡,司机师傅正按喇叭按得震天响。
“这特么谁的车啊?有没有公德心?”
“喊半天了,物业死哪去了?”
“群里联系上车主没有啊?”
物业小哥捧着个破手机,在旁边点头哈腰,一脸的苦瓜相:“联系是联系上了,人家女车主说在外面刚喝了酒,没法下来挪车,让大家今晚先凑合凑合……”
旁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当场就炸了:“凑合个屁!这要是着火了消防车怎么进?!”
物业小哥缩了缩脖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那女的在群里放话了……说嫌挡路的话,有本事大家自己动手把车移开。”
围观的业主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还有不少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发抖音。
可嚷嚷归嚷嚷,谁也不敢真上去碰那车一下。这年头碰瓷的太多,万一刮掉一块车漆,底层打工人几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的。
陈野双手插兜站在人群后面,冷眼瞧着。
他本来没闲心管这档子破事,可这破车偏偏死死卡在了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在健身房折腾了一晚上,他现在满脑子只想赶紧回家冲个凉,躺在床上好好盘算盘算这几天捞到手的油水。
结果倒好。
临到家门口,还得陪着一群人在大马路上抱怨。
陈野眉头一皱。
“物业,有挪车器没有?”
物业小哥愣了一下,扭头看见是个身板结实的年轻小伙,赶紧应道:“有倒是有,以前买固定资产的时候进过两套液压的,一套两个,正好能把四个轮子都架起来。”
“不过那玩意儿把轮胎顶起来容易,真想把整辆车推开,一个人根本不好使。”
“而且这车停得太歪,前面离花坛又这么近……”
“拿来。”陈野言简意赅。
物业小哥上下打量了陈野一眼。
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纯棉短袖,虽然胳膊上的腱子肉看着挺唬人,可就算你小子天天泡健身房,还能一个人把一吨多重的铁壳子推走?
“哥们,这不是健身房里的杠铃,这玩意重着呢。”
“我知道。”陈野斜了他一眼,指了指那辆丰田,“这辆车挡老子回家睡觉。”
周围围观的几个年轻业主顿时哄笑出声。
物业小哥见他态度强硬,也没别的辙,只能一路小跑回了值班室,哼哧哼哧地把两套落满了灰尘的液压挪车器给拖了出来。
一共四个。
陈野掀起眼皮打量了两眼,蹲下身子研究了片刻。
原理很简单。
把这铁家伙往轮胎两侧一卡,脚踩液压连杆,滚轮随着压力合拢,就能利用杠杆原理把车轮托离地面。
四个轮子全部架空以后,整辆车就压在了八个万向滚轮上。
只要地面够平,就能横着挪。
陈野手脚麻利。
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就把丰田车的四个轮子全部架空。
物业小哥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提醒道:“哥们,好歹等我再叫俩保安过来一起推吧?”
“不用,碍事。”
陈野迈步走到车屁股后面,一双手掌稳稳地抵住了后备箱的边缘。
他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皮肉瞬间绷紧,肩背处的斜方肌和背阔肌在黑色短袖底下猛地隆起,拉扯出两条极其夸张的倒三角轮廓。
“哎哎,哥们你慢点,别把腰给闪……”
物业小哥的善意提醒还没来得及落地。
只见陈野双腿微微下沉,扎了个极其扎实的核心马步,腰腹猛然发力。
“走!”
他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双臂青筋暴起,沉寂的肌肉力量如火山爆发般瞬间倾泻而出!
“咯吱——咯吱——”
八个万向滚轮同时碾过水泥地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辆横在路中央的小轿车,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往侧面的空地横移!
突如其来的晃动,不知道触发了车里改装的震动报警器,还是其他什么防盗装置。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老小区上空,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可此时此刻,原本吵闹的人群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伙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送水大叔手里刚点燃的红梅烟屁股掉在脚面上,烫了脚都忘了缩。
陈野没理会旁人的震惊。
他双目微凝,双手稳稳地把控着力道和方向,愣是凭着一己之力,把这辆一吨多重的私家车当成超市购物车一样,一点一点地往旁边的空地上推。
半米。
一米。
足足横着挪出去了将近两米远!
直到通道被彻底让出来,车头也没有碰到旁边的花坛,陈野这才慢吞吞地收回了手。
拉蔬菜的小货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按下车窗破口就是一句:
“卧槽!兄弟,你特么是擎天柱转世吧?!”
陈野松开微烫的掌心,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乱哪怕一下。
他低头拍了拍手掌上沾上的浮灰,扯了扯嘴角:
“少扯淡,我只有早上和必要的时候才会变成擎天柱。”
“哈哈哈哈!”
周围的业主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送水大叔如梦初醒,赶紧踩着三轮车冲过去,顺便给陈野竖了个大拇指:
“小伙子,真特么有把子力气,牛逼!”
物业小哥更是盯着那辆移位的轿车,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玩意儿平时他们几个人一起推,都得累得跟狗一样。
这哥们一个人就给办了?
“路开了,赶紧过车吧。”
他没心思在这里当什么平民英雄,更懒得等那个脑残女车主回来扯皮。
双手往兜里一插。
转过身。
直接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