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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锈蚀余烬
要塞主反应堆的熔毁余温还在岩层之间缓缓流淌,浓烟如同黑色的尸布笼罩整片破碎的高原。遍地都是锈蚀畸变的混沌教徒残躯,还有黑色圣堂的动力甲碎片,金属表面爬满纳垢与机械异端交织的锈色结晶,风一吹便簌簌剥落,化作细碎的铁锈粉尘。
审判官约拿靠在一块崩裂的花岗岩残垣上,他的动力护甲多处被腐蚀击穿,左臂的护甲板已经完全碎裂,皮肉之下还嵌着几枚锈蚀的晶体碎片,毒素正顺着血管缓慢蔓延。他摘下已经布满划痕的头盔,苍白的面孔上布满血污与尘土,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刚刚结束的决战没有带来预想之中彻底的安宁,摧毁锈蚀弥撒的仪式核心,仅仅是掐灭了锈蚀议会布置的其中一处火种。
西格弗里德站在反应堆崩塌的巨大深坑边缘,黑色圣堂的动力甲多处凹陷,肩甲上的帝国之鹰徽记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他手握爆弹枪,头盔抬起,猩红的镜片望向漆黑的深空。星际战士超凡的感官能够捕捉到大气层之外微弱的信号波动,那是混沌舰船跃迁引擎残留的残影。
“他们跑了。”西格弗里德的嗓音透过通讯器低沉沙哑,“锈蚀议会的主力没有驻守在此地,这座要塞只是一枚弃子,用来消耗我们的力量。”
约拿缓缓站起身,忍着手臂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掏出身上的审判庭数据终端。屏幕上满是乱码,少数可以解析的碎片情报,勾勒出锈蚀议会真正的目标——星系外围的废弃星港群,那里囤积着帝国昔日遗留的海量机械神教军火,一旦被混沌势力彻底腐化改造,足以掀起席卷整片星区的机械瘟疫。
“我们中计了。”约拿指尖划过终端残破的屏幕,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方才决战之时,他一心只想摧毁仪式核心,忽略了敌人刻意露出的破绽,“这整场战斗,都是为了拖住我们。当我们在此浴血死战的时候,他们已经着手夺取星港。”
地面之下传来沉闷的震颤,残存的畸变机械仆从还在地底回廊之中游荡,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断断续续从废墟缝隙传出。少数幸存的帝国卫队士兵正在清理战场,他们的面容写满劫后余生的惶恐,很多人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早期锈蚀腐化的征兆,皮肤浮现出铁锈般的斑驳斑点。
一名随军的灵能者被士兵押解过来,他浑身颤抖,双眼布满血丝,灵能的反噬让他几乎虚脱。
“审判官大人……我感知到了,无数被锈蚀扭曲的灵魂,他们正在星港之中苏醒。还有一个声音,在所有的锈蚀晶体之中回响,那是锈蚀议会的首席,他在嘲弄我们。”灵能者猛地捂住头颅,发出痛苦的闷哼,“他说,血肉与钢铁终将一同腐朽,帝国的荣光,会在锈迹之中归于虚无。”
西格弗里德攥紧了手中的链锯剑,剑刃上还沾着混沌异端发黑的血液,链齿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嘲弄改变不了真理。帝皇的光芒不会被锈蚀吞噬。”
就在这一刻,约拿的终端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一段加密的审判庭紧急通讯强行接入频道。通讯投影之中,是星区审判庭的高阶官员,对方的面容满是凝重,背景里不断传来炮火轰鸣的巨响。
“审判官约拿,紧急通报。外围三座殖民世界已经同时爆发机械锈蚀暴乱,机械神教的数个铸造子巢遭到内部异端的袭击。锈蚀议会发动了多点同步的叛乱,我们的防线多处崩溃。审判庭已经调集兵力,但战线铺展过宽,兵力严重不足。”投影闪烁不定,“你的小队,还有黑色圣堂的战士,是距离目标星港最近的作战力量。你们必须赶在他们完成军火腐化之前抵达。那座星港一旦沦陷,整个星区都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通讯切断,投影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寒风卷着铁锈的碎屑掠过废墟,约拿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不断蔓延的锈蚀斑点,腐化的痛楚时刻提醒他失败的代价。若是再一次判断失误,无数无辜帝国子民将会在锈蚀瘟疫之中死去。过往任务之中犯下的错误,那些逝去的生命,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缠绕住他的心神。
“风险很大。星港规模庞大,内部结构错综复杂,敌人必然已经布下重重陷阱,我们人手匮乏。”约拿低声说道。
“阿斯塔特从不畏惧风险。”西格弗里德转过身,猩红的护目镜牢牢锁定深空的方向,“帝皇的战士的使命,便是奔赴绝境。敌人以为牺牲一座要塞便能困住我们,他们低估了信仰的力量。”
残存的黑色圣堂战士陆续收拢到元帅的身后,寥寥数人,人人身上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动力甲弹痕累累,却没有一人流露退缩。
约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愧疚,重新戴好审判官头盔。
“休整时间十二个标准小时。处理伤员,清理身上的锈蚀毒素污染,检修仅剩的舰船。十二个小时之后,我们起航,奔赴星港。”
他望向远处漆黑的天际,那里,黑暗正在悄然酝酿。摧毁一处仪式核心远远算不上胜利,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帷幕。废墟之下,几块被忽略的锈蚀晶体没有随着仪式崩塌而消亡,它们悄无声息沉入泥土,将一丝微弱的混沌信号,向着宇宙深处传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