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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锈清剿
圣罚号在边境小行星带的碎石间穿行时,约拿正对着舷窗擦拭动力剑。
剑刃映出他的侧脸,太阳穴旁那道淡绿色锈纹像一道凝固的泪痕,顺着下颌往衣领里藏。距离腐潮之战过去六周,神经损伤的麻木感还偶尔会顺着左臂窜上来,可握剑的手依旧稳。医师反复叮嘱不可再过度催动锈蚀之力,他应得爽快,转头就把焚邪圣物与熔核炸弹尽数塞进了战术腰包。
“找到了。”技术军士的声音打破舰桥的安静,“枯锈要塞,藏在c7小行星的岩壳里,是腐溃之子的补给母港。莫洛克死后,残部都缩在这里,约莫两百名混沌战士,外加三艘护卫舰。”
全息投影上,小行星被掏空了大半,锈蚀的要塞嵌在岩层深处,像长在石芯里的毒瘤。港口还泊着几艘残破的混沌战舰,舰体上的脓疮徽记尚未抹去,正是从卡伦溃败逃窜的残部。舰体缝隙里还在不断往外飘着瘟疫孢子,在虚空里凝成淡绿色的雾带。
西格弗里德指尖敲了敲控制台,战甲肩甲的白色十字徽记在冷光下泛着硬邦邦的亮:“正面强攻,两个小时结束战斗。圣罚号压制港口炮台,突击队分三路突入,焚毁所有瘟疫储备,炸掉动力核心。”
“我带一路走通风管。”约拿收剑入鞘,左腕的锈纹微微发烫,“要塞核心存着瘟疫母液,正面打进去容易逼他们狗急跳墙,把母液炸进太空污染星区。我从内部封死储存舱,再引爆炸弹。”
“通风管里全是锈蚀菌毯,你带两个人进去太险。”西格弗里德皱眉。
“正因为险,守军才少。”约拿笑了笑,指尖轻点自己的左腕,“它能给我指路,比鸟卜仪还准。”
元帅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点头。他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性子——越是凶险的路,越要往自己身上揽。临出发前,他不动声色地往约拿的战术背心里多塞了三枚应急净化圣物。
“撑不住就发信号。”他沉声道,“我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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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击在小行星背阴面准时打响。
圣罚号的主炮率先开火,耀眼的光矛狠狠砸在要塞港口的护盾上,炸开大片金绿相间的涟漪。锈蚀炮台立刻还击,墨绿色的毒弹拖着尾迹砸向战舰,虚空里瞬间织成交错的火网。西格弗里德带着主力从正面登陆舱突入,链锯剑的嗡鸣隔着金属壁都能震得人发麻,黑色圣堂的战吼声像滚雷般碾过要塞走廊。守军被正面攻势牢牢吸引,大半兵力都往主入口涌去。
而要塞另一侧的维修通风口,约拿带着两名老兵悄无声息地切开了锈蚀栅门。
管道里狭窄憋闷,壁上的锈蚀菌毯厚得像腐肉海绵,踩上去滋滋冒毒烟,连动力甲的密封层都在缓慢腐蚀。约拿走在最前面,左腕的锈纹就是最精准的探测器——菌毯越厚、毒素越浓的地方,纹路就越烫,连前方岔路有没有守卫都能隐约感知。
“还有三百米到储存舱。”他压低声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下面主通道有巡逻队,十二个人,带瘟疫喷射器。”
三人贴着管壁潜行,借着管道阴影往下望。果然有十几名混沌教徒推着弹药车,正往主防线赶,车上摞着暗绿色的瘟疫弹。约拿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跃下,动力剑与链锯剑同时出鞘,寒光闪过,守卫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就尽数倒地。
可就在解决最后一人时,教徒怀里的预警器摔在地上,刺耳的尖啸瞬间填满了走廊。
“暴露了。”约拿眉头一紧,“加快速度,必须在他们毁掉母液前赶到储存舱!”
三人狂奔着冲向储存舱,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爆弹枪的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成片锈屑。冲到储存舱门口时,厚重的精金大门正在缓缓闭合——守军想把他们隔绝在外,同时启动母液自毁程序,让瘟疫顺着通风系统扩散进整座要塞。
“不能让门关上!”
约拿纵身扑过去,将动力剑狠狠卡在门缝里。金绿色的圣力顺着剑身汹涌灌入,硬生生顶住了百吨重的闭合巨力。两名老兵趁机侧身冲进缝隙,对着舱内的守军开火压制。
就在门即将完全撑开的瞬间,舱内突然伸出一根巨型金属利爪,狠狠拍在门边的老兵身上。
“呃——”
老兵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胸甲凹陷下去一大块,动力甲的警报灯闪了两下便彻底熄灭。
门内缓缓走出一台锈蚀无畏机甲。它的装甲上嵌满骨骸与锈蚀菌毯,胸口的反应堆冒着暗绿色的毒烟,机械臂一端是高速旋转的锈蚀电锯,另一端是瘟疫喷火器。机甲胸腔里传出沙哑的笑声,正是莫洛克的副手,“锈锯”卡拉根。
“就知道你们会钻老鼠洞。”卡拉根的声音带着机械嗡鸣,“首领死了没关系,只要母液还在,腐溃之子就不会灭。今天就用你们的血,祭奠首领的英灵!”
墨绿色的毒焰瞬间喷涌而出,填满了整条走廊。约拿拉着剩下的老兵急速后退,毒焰擦着鼻尖掠过,在合金墙壁上蚀出深深的沟壑,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你去深处安置炸弹,封死母液储存罐。”约拿握紧动力剑,剑身上的金绿光焰缓缓跳动,“我拖住它。”
“审判官,这是无畏机甲!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快去!”约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再晚一步,母液扩散,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老兵咬了咬牙,敬了个军礼,转身朝着储存舱深处冲去。
约拿则迎着无畏机甲冲了上去。他身形灵活,在狭窄的走廊里辗转腾挪,避开电锯与毒焰,动力剑专挑机甲的液压管、关节缝隙下手。可无畏机甲的精金装甲太厚了,剑刃砍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伤不到核心驾驶舱。
卡拉根狂笑起来:“小老鼠,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都不够!”
机甲猛地横扫,电锯带着劲风擦着约拿的腰侧掠过,黑袍瞬间被撕开,腰腹皮肤上划开一道深口。暗绿色的锈蚀毒素立刻往血管里钻,左腕的锈纹瞬间亮到刺眼,连带着太阳穴的纹路都泛起诡异的光。
约拿踉跄着后退,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伤口的毒素与体内的印记彼此呼应,疼得他指尖发麻,左臂的麻木感再次涌了上来。他看着步步紧逼的无畏机甲,又听了听储存舱深处的动静——老兵还在安置炸弹,至少还需要三分钟。
没时间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彻底松开了对体内锈蚀之力的压制。
暗绿色的纹路瞬间爬满他的半边脸,顺着脖颈钻进衣领,连眼底都泛起了浑浊的绿光。圣力与锈蚀之力在血脉里疯狂冲撞、交融,最终拧成一股金绿色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向动力剑。剑身上泛起金属锈蚀般的光泽,重量仿佛都沉了几分。
“主动拥抱锈蚀?”卡拉根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很好!慈父会接纳你的灵魂!”
约拿没说话。
他纵身跃起,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动力剑带着金绿交织的光焰,狠狠劈在机甲的肩甲关节处。这一次,剑刃不再打滑,像切进酥化的软铁般,深深劈进了装甲缝隙。
“什么?!”
卡拉根又惊又怒,操控机甲挥拳砸来。约拿却顺着机械臂向上疾奔,几步就冲到了机甲驾驶舱的顶端,动力剑对准观察窗的缝隙狠狠刺下。
“给我开!”
咔嚓一声脆响,强化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卡拉根疯狂晃动身躯,想把他甩下去。约拿死死攥着剑柄,左手按在驾驶舱顶,将所有融合后的力量一股脑灌了进去。
金绿色的火焰顺着装甲缝隙往里钻,灼烧着里面的血肉与神经接口。卡拉根发出凄厉的惨叫,机甲的动作越来越慢,电锯停止了旋转,喷火器也熄了火。最终,这台数吨重的战争机器晃了晃,轰然倒地,胸口反应堆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约拿从机甲上跳下来,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脸上的锈纹慢慢褪去,可左臂的麻木感更重了,指尖甚至有些不听使唤,像隔了层厚厚的麻布。
“审判官!所有炸弹都安置好了!”老兵跑了回来,看见倒地的无畏机甲,眼睛都直了。
“走,撤出去。”约拿撑着剑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还有三分钟爆炸。”
两人转身往外冲,沿途的守军早已被正面攻进来的黑色圣堂战士清理得七七八八。冲到主大厅时,正好遇上西格弗里德。元帅看见他苍白的脸色、脸上未褪尽的锈痕,还有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左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又动用那种力量了?”
“小事。”约拿摆摆手,尽量让左手显得自然些,“炸弹快炸了,先撤。”
众人迅速撤出要塞,登上登陆舱的瞬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小行星的岩壳被炸开,要塞连同里面的瘟疫母液、混沌残部,一同化为了燃烧的金属碎片。毒焰与圣力交织的火光在虚空里缓缓扩散,像一场迟来的、干净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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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罚号的观测廊里,约拿靠在舷窗边,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
他悄悄攥了攥左手,指尖还是发麻,使不上全力。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西格弗里德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神经修复药剂,玻璃瓶身冰凉。
“机械神教的神甫调配的,每天一支,能缓解神经损伤。”
约拿接过药剂,没立刻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腐溃之子彻底没了?”
“主力全灭,逃掉的零星几艘成不了气候。”西格弗里德点头,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卡伦扇区能安稳一阵子了。”
安稳。
这个词约拿已经很久没听过了。从圣瓦伦丁的火光里启程,一路追着锈蚀议会打,追着腐溃之子打,打了一场又一场硬仗,闯过一个又一个绝境,好像永远停不下来。现在突然听见“安稳”两个字,反倒有些不真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暗绿色的纹路安静地趴在皮肤上,像一道与生俱来的印记,是勋章,也是枷锁。
“安稳不了多久的。”约拿轻声说,目光投向更远的星海深处——恐惧之眼的方向,“恐惧之眼里还有无数战帮,还有更多混沌信徒。我们灭了腐溃之子,还会有下一个。灭了锈蚀议会,还会有新的邪教。”
“那就接着打。”西格弗里德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打完一个,再清下一个。打到他们不敢踏出恐惧之眼,不敢祸害帝国的子民。”
约拿笑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元帅,对方的侧脸在星光下硬朗得像岩石,眼底是从未动摇过的坚定。从圣瓦伦丁到枯锈要塞,从锈骨要塞到锈蚀之渊号,这个人一直站在他身边,陪他闯过一个又一个死局,从未有过半分退意。
“好。”他说,“接着打。”
圣罚号缓缓调转航向,朝着卡伦的方向返航。
身后是燃烧的要塞残骸,是终结的瘟疫与阴谋;前方是渐趋平静的星区,是劫后余生的万家灯火。约拿知道,这场追猎远没有结束。银河太大,黑暗太深,混沌的火种永远灭不完。他的身体会慢慢被锈蚀侵蚀,动用力量的代价会越来越重,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像瓦勒里乌斯那样,被锈蚀彻底吞没。
可他不怕。
身边有并肩的战友,身后有要守护的人间,手里有剑,心里有火。
只要一息尚存,追猎就不会停止。
链锯剑会一次次出鞘,圣火会一次次点燃,追猎者的脚步会永远向前。
而四万千年的人类文明,就在这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与追猎中,穿过无尽的黑暗与锈蚀,向着光,一步步艰难却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