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锈眼迷航
圣罚号切入恐惧之眼边缘的瞬间,舰桥的所有光屏同时泛起雪花。
亚空间的能量像浓稠的墨绿色血浆拍打着护盾,舷窗外的星辰扭曲成拉长的锈色光带,虚空里漂浮着被混沌腐蚀的战舰残骸,有的半截舰体长满菌毯,有的舰桥被血肉与金属凝合成怪异的瘤体。这里是帝国疆域的终点,是混沌与现实的夹缝,连光都会在这里腐朽生锈。
约拿站在观测窗前,左手按在玻璃上。金属鳞片与冷玻璃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左脸的锈纹在亚空间能量的刺激下微微发烫,像有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爬。他能听见虚空里传来的低语,有瓦勒里乌斯残存的意志,有无数混沌信徒的祷词,还有某种更古老、更腐朽的存在,在深渊深处缓缓睁开眼睛。
“导航仪说亚空间流紊乱,正常航线走不通。”西格弗里德走到他身侧,战甲的抗混沌涂层全开,肩甲的十字徽记在昏暗的舰桥里格外醒目,“前方侦测到一艘帝国巡洋舰残骸,是‘火炬号’,三年前巡逻时失踪的。有微弱的生命信号,还有……锈蚀能量波动。”
约拿指尖划过残骸的扫描图。巡洋舰的舰体被拧成了诡异的角度,表面爬满暗绿色的锈蚀脉络,像一具泡在锈液里的钢铁尸骸。生命信号集中在舰尾的救生舱,只有三个,弱得像风中残烛。
“是陷阱。”他平静地说,“瓦勒里乌斯的余党,知道我们会来,故意留了活饵。”
“那也得救。”西格弗里德毫不犹豫,“帝国的人,不能扔在混沌里喂锈蚀。我带突击队登舰,你守在登陆舱。”
约拿摇头:“我去。锈蚀能量我比你熟,能更快找到陷阱核心。你带人居外掩护,真出事了也好接应。”
元帅皱眉,刚要反驳,约拿又补了一句:“我的身体,现在对锈蚀的感应比鸟卜仪还准。放心,死不了。”
西格弗里德看着他左脸上的暗绿纹路,最终还是点了头。他太清楚这个人了,越是凶险的地方,越要往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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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舱吸附在巡洋舰侧舷的破口处。
舱门刚打开,混杂着机油、腐肉与亚空间尘埃的气息就涌了进来。通道内壁的金属早已酥化,踩上去簌簌掉渣,壁上的血迹早已锈成暗褐色,画着扭曲的纳垢符文。约拿带着四名战士往里走,左手上的鳞片微微竖起——空气中的锈蚀孢子浓度高得离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等着猎物撞进来。
“生命信号在前面的救生舱。”队员低声提醒。
约拿抬手示意停下。他能感应到,救生舱周围的墙壁里,埋着密密麻麻的锈蚀炸药,只要一靠近就会引爆。更深处的舰桥方向,有一股强大的锈蚀脉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你们从侧面管道绕去救生舱,救人之后立刻撤。”他压低声音,“我去舰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审判官,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约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人兵分两路。约拿独自走向舰桥,故意放重脚步,让锈蚀之力顺着地板蔓延,像一颗移动的诱饵。果不其然,刚走到舰桥入口,两侧的墙壁突然炸开,无数锈蚀的机械仆役与混沌星际战士嘶吼着扑出来,暗绿色的激光束在黑暗里交织成网。
约拿纵身翻滚躲开,动力剑出鞘,金绿色的光焰照亮了昏暗的通道。他且战且退,故意把敌人往远离救生舱的方向引。
“约拿审判官,别来无恙。”
舰桥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一个身披锈蚀长袍的男人缓缓走出,他的下半身与舰桥的控制台融在了一起,背部伸出数根锈蚀管线,深深扎进战舰的核心。脸上爬满金属鳞片,和约拿的左脸如出一辙,却透着纯粹的混沌疯狂。
“锈渊使莫洛斯。”约拿认出了对方,瓦勒里乌斯最忠诚的学生,专门负责在恐惧之眼建立锈蚀据点,“你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我?”
“当然。”莫洛斯笑着,双手张开,“锈父大人的意志,要你回来继承他的衣钵。你看,我们都一样,半人半锈,都是被帝国抛弃的怪物。与其回去守着那些愚昧的凡人,不如跟我一起,在恐惧之眼里建立永恒的锈蚀国度。”
约拿冷笑:“怪物?我看你才是怪物。被锈蚀啃光了心智,沦为混沌的走狗。”
“执迷不悟。”莫洛斯脸色一沉,抬手一挥,舰桥里的所有机械同时启动,“既然你不肯归顺,那就把你的身体献祭给锈父!你的印记,正好用来唤醒深渊里的锈蚀巨兽!”
无数锈蚀尖刺从地面破土而出,机械仆役潮水般涌来。约拿挥剑格挡,却渐渐被逼到舰桥边缘。莫洛斯与战舰核心融为一体,能操控整艘船的锈蚀之力,源源不断的敌人杀之不尽。更糟糕的是,亚空间的能量不断渗入,左脸的锈纹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响,像在引诱他放下抵抗。
就在这时,舰尾方向传来爆炸声。
救生舱那边得手了。
莫洛斯脸色一变:“你敢耍我!”
“耍的就是你。”约拿笑了笑,忽然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尖刺冲了上去。他左手按在地面上,将体内的锈魂之力全力释放,暗绿色的波纹顺着金属地板蔓延,与战舰的锈蚀能量碰撞在一起。
不是硬抗,是共振。
两股同根同源的力量产生剧烈共鸣,舰桥的金属墙壁开始酥化、开裂。莫洛斯与战舰绑定,立刻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渗出暗绿色的血液。
“不可能……你怎么能操控这么强的锈蚀之力……”
“因为我不像你,把它当主子。”约拿一步步走过去,动力剑金绿交织的光焰越升越高,“它是工具,是铠甲,唯独不是信仰。”
莫洛斯疯狂地催动战舰核心,想把约拿压垮。可他越催动,共振就越剧烈,舰体开始大面积崩塌。约拿抓住机会,纵身跃起,动力剑狠狠刺进对方胸口的能量核心。
“不——!”
金色圣火顺着剑刃汹涌而入,莫洛斯的身躯剧烈颤抖,与战舰连接的管线一根根崩裂。舰桥的核心开始过载,暗绿色的能量光团越涨越大,随时都会爆炸。
约拿拔出剑,转身就跑。身后的爆炸声追着脚步蔓延,整个舰桥开始坍塌。他冲到接驳舱口,队员们已经带着三名幸存者等在那里,看见他都松了口气。
“快走!要炸了!”
登陆舱刚脱离战舰,身后就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巡洋舰的残骸彻底爆炸,暗绿色的火光裹着亚空间能量,像一朵绽开的锈色花朵,在恐惧之眼的边缘缓缓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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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罚号的医疗舱里,三名幸存者裹着保温毯,还在瑟瑟发抖。他们是火炬号最后的船员,在残骸里困了三年,靠应急维生系统活下来,早已瘦得不成人形。
“多亏了你们……”老舰长握着西格弗里德的手,声音哽咽,“我们都以为,要死在那鬼地方了。”
“应该的。”元帅点点头,示意医护兵带他们下去休息。
医疗舱外,约拿靠在墙壁上,闭着眼休息。左脸的锈纹又深了几分,一直蔓延到太阳穴,像一张细密的网。刚才共振的时候,亚空间能量趁机侵入,锈蚀之力又往灵魂深处钻了一分。
“又逞强。”西格弗里德走过来,递给他一支净化药剂,“医师说,你再这么动用力量,用不了多久,锈蚀就会侵蚀大脑。”
约拿接过药剂,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他看着舷窗外扭曲的星空,轻声说:“你听见了吗?恐惧之眼深处,有东西在动。比瓦勒里乌斯,比莫洛斯,都要大得多。”
“听见了。”西格弗里德站到他身边,一同望向虚空深处,“黑色圣堂的典籍里写过,恐惧之眼里沉睡着远古的锈蚀恶魔,是大远征时期被马努斯大人打进去的。瓦勒里乌斯布局一万年,就是想唤醒它。”
约拿转头看他,眼里没有惧色,只有坚定:“那我们就更得去了。不能让它醒过来。不然,整个银河都会遭殃。”
“会很危险。”
“哪次不危险?”约拿笑了,左脸的锈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从圣瓦伦丁走到现在,我们闯过的险境还少吗?”
西格弗里德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候的约拿还只是个抱着卷宗的侍从,眼神里带着不安,却硬撑着挺直脊背。才过去这么久,他已经半人半锈,却依旧眼神明亮,像揣着一团火。
“好。”元帅只说了一个字,重若千斤,“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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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罚号调整航向,朝着恐惧之眼的更深处驶去。
亚空间的能量越来越浓稠,舷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诡异。扭曲的星辰,漂浮的尸骸,还有虚空深处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约拿站在舰桥的观测窗前,左手轻轻按在玻璃上。他能感应到那股古老的锈蚀脉动,沉眠在深渊的最底部,像一颗等待被唤醒的心脏。瓦勒里乌斯死了,莫洛斯死了,可唤醒仪式的种子,早已埋下。
但他不怕。
身边有并肩作战的战友,身后有要守护的人间,手里的剑还能挥,心里的火还没灭。
哪怕身体慢慢被锈蚀吞噬,哪怕前路是永无止境的黑暗,他也会一直走下去。
四万千年的银河里,黑暗永远在最深处涌动。
可永远有人提着剑,一步步往黑暗里走。
他们带着伤疤,带着印记,带着一路的牺牲与荣光。
链锯剑会轰鸣,圣火会燃烧,追猎者的脚步,永远向前,永无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