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柳燕特意从三柱卖剩的几个鸡蛋里挑了几个,炒了盘金黄的鸡蛋,还热了壶老白干。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就着小菜喝酒聊天,三柱说着卖蛋时遇到的人和事,张振庭偶尔插两句生意经,柳燕和张婉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笑出声来,屋里的暖光映着几人的笑脸,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生计终有着落,三柱再无牵挂,只懊恼前几月为奔波生计耽搁了太多修炼时光。如今俗世安稳,修炼自然不能落下。
自此,他白日照旧忙活杂务,一到夜晚便即刻进入玄阳仙府苦修,顺带将府中的御兽园打理妥当,这仙府神奇非凡,只需他心念一动,御兽园内的各功能区域便能迅速组建完毕,省去诸多麻烦。
他修炼进步神速,最大的依仗便是仙府中浓郁的仙气,其精纯程度比外界的灵气高出数百倍不止,再加上园中各式仙药的加持,即便真是头凡猪在此,修为也能飞速提升,这般想来他如今的境界,在仙府的助力下竟也算不得突出,反倒有些垫底的意味。
修炼时,三柱运转《太初灵蕴诀》,仙气流淌着缓缓渗入体内。他不敢多吸,只取少许便任由其在经脉中自行消耗,仙气霸道异常,一旦吸收过量,肉身根本无法承受,恐有自爆之危。
如此日夜交替,转眼便是数日。将近一周时,张婉终究憋不住,主动寻上门来。三柱见了,心中当即一喜,忙不迭退出仙府、刚一露面,张婉的埋怨便劈头盖脸涌了过来,显然是为他这几日的“失踪”憋了不少火气。
三柱忙不迭哄劝,又是掏出珍藏的奶糖递过去,又是凑上前给她捏肩捶背,好说歹说才哄得张婉脸色稍缓。随后,他便被张婉拉着回了家吃饭。
饭桌上,丈母娘也跟着埋怨他这几日不露面,三柱只能耐着性子解释,说前几日卖鸡蛋到深夜,后来又有些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给大家,才没敢上门。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总算是勉强糊弄了过去。
经此一事,三柱也多了几分心思。此后,他定下规律、每三天必去一趟师傅张振庭家问候,一周抽出两天外出售卖鸡蛋、鸭蛋和鹅蛋补贴家用,其余时间则尽数用在修炼上。
他已十六岁,按这时代的规矩,男子立冠之后便要撑起一个家,即便仙府中堆积着如山的米面、粮食与金银,他也需在外学些手艺、经营生计,既是为了将来能真正撑起家,也是为了给仙府的存在多一层掩饰,免得露出破绽。
可这份勉强维持的安稳,很快便被时局撕碎。1939年的上海,日军侵华的阴影早已笼罩全城,租界虽还挂着列强自治的名头,实则已被日军通过《上海特别市自治条例》死死攥住管控权。
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日军开始在占领区强制推行“良民证”制度,市民进出城门必须掏证接受盘查,稍有迟疑便是一顿呵斥打骂。街上的青壮年更是难逃厄运,时常被日军强拉着去清理轰炸后的建筑残骸,昼夜不休的苦役,要一直熬到1945年日本投降才算到头。
租界里的日子,一下就难捱起来。三柱每次出门卖蛋,都得提前把“良民证”攥在手心,过城门时看着日军岗哨的刺刀,后背总冒冷汗、街面上常能撞见被强征的劳工,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着沉重的木梁走过,稍有踉跄就会挨上日军的皮鞭。他看着这一切,攥紧的拳头里满是无力、仙府里的仙气再盛,此刻也护不住俗世里的安稳,这乱世,终究容不得人安稳修炼。
不过,三柱能暂时躲过被强征服苦役的厄运,倒有两层缘由。一是他持有的租界居民身份,虽难抵日军的蛮横,却比日占区的普通百姓多了层模糊的“保护”,日军在租界内强征劳工时,多少会顾忌些列强的表面规则,不会像在占领区那般肆无忌惮。
二是他早前托了日占区里相熟的李头警官,这李头为给鬼子办事,在辖区内帮着登记劳工名册,三柱曾找他递了话,借着他“为皇军效力”,才没被列入强征,算是侥幸避开了日夜不休的苦役,可他心里清楚,这层关系如同薄纸,日军的规矩说变就变,谁也说不准哪天这安稳就彻底没了,就要动武力解决问题啊!
同时,他也开始修习《太初剑诀》,一招一式慢慢琢磨:
第一式“凌尘”,剑出如流星破雾;
第二式“裂云”,引动气流共振;
第三式“逐月”,身法与剑招合一;
第四式“追星”,剑意凝聚如锋;
第五式“碎星”,爆发之力震裂石土;
第六式“破浪”,借势发力如劈浪;
第七式“穿林”,精准挑落叶上露;
第八式“破风”,剑快如残影;
第九式“震岳”,沉腰坠马稳如岳;
第十式“御空”,灵气托剑离地面;
第十一式“凌虚”,虚实变幻藏锋芒;
第十二式“踏云”,步法轻盈如踏云;
第十三式“潜渊”,气息内敛沉如潭;
第十四式“焚天”,剑带火气燃枯草;
第十五式“灭世”,气势迫人惊飞鸟;
第十六式“归墟”,剑意收敛稳插剑;
第十七式“太初无心剑”,放空思绪悟玄妙。
转眼到了二月,三柱的修为终松动了,他丹田内灵力激荡,终是冲破瓶颈,踏入练气四层。
练气四层的修为,让他总算摸到了御使飞剑的门槛,只是此时灵力尚浅,还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御剑飞行”,仅能以灵力牵引飞剑短距离飞行移动,比如让剑在身前一丈内悬浮、缓慢穿梭,或是操控其向指定方向刺出数丈远,每次御使最多撑不过半柱香,灵力便会耗去大半,需及时调息补充。
更让他欣喜的是,肉身修炼也有了进展、《九转金身诀》第一层“铜皮”竟也在此时突破,如今他皮肉紧实如铜,寻常刀刃劈砍上去,最多只留一道白痕,寻常拳脚更是难伤他分毫,比之前的凡胎肉体结实了数倍。